灼心（七）

雨夜的伞与暖

周末的图书馆闭馆铃响时，窗外正泼着冷雨，风卷着雨丝打在玻璃上，簌簌作响。柏欣妤收拾好最后一摞书，抓起外套往门口走，才发现自己早上匆忙忘带伞，站在门厅望着滂沱大雨犯了难。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冒雨冲去公交站，门口忽然探进来一把黑伞，伞下的人一身深灰风衣，发梢沾着雨珠，正是刚出差返程的朱怡欣。

她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肩头半边微湿，手里还拎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攥着把折叠伞，看见柏欣妤时，眉眼瞬间软下来，快步走近：“刚下飞机就往这儿赶，还好赶上了。”

柏欣妤愣了愣，心口微颤，嘴上却依旧淡：“你刚回来，该先休息。”

“不放心你没伞。”朱怡欣自然地把折叠伞递给他，又撑开大黑伞罩住他头顶，“我行李箱放车上了，先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黑伞稳稳偏向柏欣妤这边，朱怡欣的肩头又淋到不少雨丝。柏欣妤瞥见，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靠，低声道：“伞往你那边挪挪。”

朱怡欣心头一暖，嘴角弯起，却轻声应：“没事，我淋不着。” 指尖却悄悄把伞柄又往他那边送了送。

走到车旁，朱怡欣先拉开车门让柏欣妤坐进去，转身放行李箱时，柏欣妤才看见她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桶，边角印着熟悉的花纹——是她常用来炖东西的那个。

“出差时惦记着你爱吃那家老字号的莲子羹，绕路去买的，还温着。”朱怡欣坐进驾驶座，把保温桶递过来，“那边的莲子糯，特意让老板少糖。”

柏欣妤接过保温桶，触手温热，打开盖子时，清甜的香气漫满车厢。他舀了一勺入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软糯不腻，心口的暖意压过了雨夜的寒凉。这一路两人没多说闲话，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成了背景，竟难得惬意。

到了出租屋巷口，雨还没小，朱怡欣要撑伞送他上楼，被柏欣妤拦住：“不用，几步路，伞我明天还你。”

“伞你留着用，我办公室还有。”朱怡欣却坚持，又把保温桶塞给他，“剩下的放冰箱，加热就能吃。对了，出差给你带了支笔，你看书做题能用，放伞袋里了。”

柏欣妤低头看伞袋里的钢笔，样式简约，是他提过一次顺手的款式，没想到她记在心里。他攥着钢笔，喉结动了动，终于没再推拒，只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一路奔波累了。”

这话里的关切直白又真切，朱怡欣眼睛亮得惊人，笑着点头：“好，你上楼记得擦干头发，别着凉。”

柏欣妤转身往巷里走，走了两步回头，见朱怡欣还站在原地，撑着伞望着他的方向，车灯映着她的身影，暖得晃眼。他抬手朝她挥了挥，示意她快走，朱怡欣才笑着转身回车里，却没立刻发动车子，直到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楼道窗口，才缓缓驶离。

柏欣妤回到出租屋，把莲子羹倒进那天洗干净的瓷碗里，温热的甜意漫在舌尖。他拿起那支钢笔，又看向墙角的黑伞，窗外雨声淅沥，心里却一片温热——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快要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