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阳光漫过肩头,落了满身的温软。我窝在婴儿车柔软的垫子上,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睛,唇角无意识地弯着,贪婪地攫取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暖意。
泽夜就站在车旁,推着我慢悠悠地走在横滨的街道上,风掠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经过几个月的婴儿生涯打磨,我终于能清晰地吐出完整音节了。
第一次开口,是在泽夜那双粉色猫瞳盛满诡异期待的注视下,被他软磨硬泡着,憋出了一声含糊的“尼——酱”。
话音刚落,一股羞耻感就顺着后颈爬上来,烧得我脸颊发烫。
泽夜却截然相反。
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瞬间染上了可疑的红晕,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樱粉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心底的呐喊声几乎要冲破天际——
“Nyan nyan酱真可爱” (*≧▽≦)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不愧是我 #绝世大可爱#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老己。
最爱我的人,果然还是我自己。
泽夜推着婴儿车,径直拐进了一家婴幼儿服装店。
褪去胎毛的我,早已长出一头浓密的微卷黑发,那双纯黑的猫瞳清澈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软乎乎的小脸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从泽夜共享的视角望过去,活脱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
为了把另一个自己娇养得妥妥帖帖,泽夜几乎是眼睛都不眨地往推车里囤货——
各式各样的婴儿洋裙,蕾丝花边缀着细碎的蝴蝶结,料子软芙芙的,还有一堆毛茸茸的连体动物睡衣,小猫款的印着肉垫爪印,小狗款的耷拉着软耳朵,熊猫款的圆滚滚憨态可掬,每一件都萌得人心尖发颤。
除此之外,他还挑了满筐的发饰,蝴蝶结的、铃铛的、毛绒球的,琳琅满目堆了一堆;就连婴幼儿需要补充的维生素滴剂,也细心地选了水果味的,生怕我会嫌味道苦涩。
“Nyan-nyan酱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爱你呀。”O(∩_∩)O~~
他弯着眉眼笑,尾音拖得甜软,嘴角还扬着个狡黠的弧度 。
这个满肚子恶趣味的家伙,分明是说出了我心底的话。
此刻他正手脚麻利地替我套上毛茸茸的小猫连体套装,浅粉色的布料裹着我软乎乎的身子,连爪子都缝着圆滚滚的肉垫。
他翻出不知从哪淘来的旧相机,镜头怼得极近,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接连不断,非要把我每一个傻乎乎的表情都定格下来。
我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只能含混地发出“阿巴阿巴”的音节,活脱脱一副懵懂小婴儿的模样。
笨蛋老己,你说得对呀。
我在心里轻轻应和,又悄悄补上一句。
我爱你。
今天,也是在光明正大地,对着另一个自己表白的一天。
被泽夜推着往回走的路上,我正浸在这份难得的惬意里,路过街角那家书店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橱窗上,脚步也跟着顿了好几分钟。
他心领神会,二话不说就推着婴儿车拐了进去。
店员见我们这副“大孩子带小婴儿”的模样,立刻热情地上前推荐,手里捧着的全是《婴幼儿养育指南》《幼儿启蒙绘本》《涂鸦入门技巧》之类的书。
我和泽夜对视一眼,双双陷入了微妙的懵逼。
虽说我现在顶着个婴儿的身子,可内里装着的分明是成熟的灵魂。
我们俩踏进这家书店,纯粹是因为太久没摸过书,想挑几本打发时间罢了。
前世受森院长的影响,我打小就嗜书如命。
从小学到大学,文化课成绩从没掉下过满分。
院长还总打趣我,说要是当不成医生,说不定能当个文笔细腻的作家。
我也曾一时兴起写过几篇随笔,被他夸着“灵气十足,情感动人”,还被他宝贝似的讨要了去收藏。
想起那会儿,我脸颊还偷偷发烫了好一阵子。
森院长偏爱日本的文豪作品,夏目漱石的细腻、太宰治的颓靡、尾崎红叶的哀艳、芥川龙之介的冷峻,他都能跟我聊上大半天。
唯独提起森鸥外时,这位素来温和的院长,总会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与尴尬,连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
有次我在他书房翻书,指尖刚触到一本封面印着森鸥外名字的文集,他就像是被烫到似的,快步走过来轻轻把书抽走,放回书架最顶层的角落,还若无其事地用几本厚重的医学典籍压住了书脊,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缘由。
难道是因为同姓“森”?
说起来,森鸥外是日本近代文豪,都已经去世大半个世纪了。
可院长的名字,分明和森鸥外半点关系都没有。
当初正是因为森院长那反常的态度,我才特意去了解了这位作家,结果越查越觉得这人实在奇妙,当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顶着“抗日名医”头衔的文豪,竟养出了一位有着恋父情结、堪称耽美小说创作鼻祖的长女森茉莉——这般反差,实在叫人忍俊不禁。
我至今都记得森院长送我那本书时的模样。
向来对森鸥外避而不谈的他,竟会将一本《舞女》递到我面前。我当时着实吃了一惊,忍不住仰头问他。
“森先生,您怎么会想到送我《舞女》呀?明明之前都不愿提森鸥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倏地僵住,那双总是盛满暖意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晦涩。
他甚至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蹙着眉,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急切,让我再重复一遍他送了什么书。
“……是《舞女》啦。”
我被他这反常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
“森先生,您怎么了?”
他闻言,忽然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漏出的神色,分明是藏不住的懊恼与后悔,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把书从我手里抢回去。
我却笑着把书抱得更紧了些,没让他得逞——没办法,当时他那副手足无措又悔不当初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
***
泽夜将店员推荐的那些育儿书一股脑丢进购物篮,又顺手添了几本画风精致的儿童绘本和童话书。
让我们郁闷的是,这家书店里竟连一本像样的世界名作都找不到,问及店员时,对方更是一脸茫然,仿佛从未听过那些如雷贯耳的书名。
我和泽夜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掠过一丝寒意——事情似乎比想象的更不简单。
最后,我们只在书架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翻到了夏目漱石的《心》、一本破旧的《小王子》、《安徒生童话》,以及那本格外扎眼的森鸥外的《舞女》。
念及森院长的旧情,更因这本书成为我前世最后的救赎,泽夜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舞女》抽了出来。
他随手翻开书页,两人却齐齐愣住——书页间竟是一片空白,连半个墨字都没有。
泽夜皱着眉合上书页,再抬眼时,两人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
那本《舞女》的封面,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赫然与泽夜的异能同名。
无需多言,我们都心知肚明。
这正是前世那个虐文世界崩塌之际,救了我一命的、森院长赠予我的那本神秘之书。
萦绕在心头许久的疑团,终于在此刻,呼之欲出。
泽夜下意识地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书名。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封面的刹那,书脊处忽然漾开一缕极淡的莹白微光,与他发动异能时飘落的曼陀罗花瓣,竟是同一种色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泽夜体内的异能因子正在疯狂躁动,仿佛与这本书之间,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密不可分的羁绊。
他低头看向我,粉色的猫瞳里满是震惊,而我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正随着书页的微光,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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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O(∩_∩)O~~新文写的就是比较顺手~
作者菌在放一下我重新生的人设图。
作者菌哎嘿嘿,我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