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证书上的烫金字迹还在阳光下泛着光，五个人分头行动的忙碌劲儿还没褪去，变故就悄无声息地来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虞疏桐。那天她抱着一沓产品外观设计稿，风风火火地冲进虞清露的房间，刚想嚷嚷着让姐姐给点意见，就看见虞清露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窗外的阳光明明很足，却衬得虞清露的脸色白得有些晃眼，不是那种健康的白皙，而是透着一丝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连带着唇色都淡了几分。
“姐？”虞疏桐的声音放轻了，她放下手里的稿子，快步走到书桌旁，伸手碰了碰虞清露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脸这么白？”
虞清露被她碰得一愣，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小感冒而已。”
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确实像是感冒的样子。虞疏桐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对比着碰了碰虞清露的，温度倒是没什么异常。
“那你赶紧吃药啊！”虞疏桐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几天忙着专利的事，你天天泡在实验室，肯定是累着了。赶紧躺床上歇着，我去给你煮姜汤。”
虞清露笑着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笔，顺从地躺到了床上。
尹芊琳晚上过来送实验数据的时候，正好撞见虞疏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房间。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虞清露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虞清露的脸色，确实白得有些不正常。
“学妹，你来了。”虞疏桐看到她，连忙打了个招呼，“我姐就是小感冒，没什么大事。”
尹芊琳“嗯”了一声，走进房间，将手里的数据放在床头柜上。她的目光扫过虞清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那皮肤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的血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感。
“吃药了吗？”尹芊琳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她。
虞清露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吃了，就是有点犯困。”
尹芊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客厅的时候，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十一，低声道：“你有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
十一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疑惑：“宿主，未检测到明显的病源体信号，但虞清露的身体各项指标，比正常值偏低一些，尤其是血氧饱和度和红细胞携氧能力。”
尹芊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感冒，不该是这个样子。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只是一点指标偏低，或许真的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身体免疫力下降导致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就这么溜走了。这半个月里，五个人依旧在为产品的批量生产忙碌着。虞疏桐家的工厂已经开始调试生产线，林承朝跑遍了大江南北，签下了好几个销售订单；虞清露虽然在家休养，却也没闲着，每天都在电脑上整理临床测试的方案；齐长洲则忙着优化智能算法，时不时还会因为一个bug和尹芊琳争论几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虞清露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非但没好转，反而多了一些奇怪的症状。
那天下午，五个人聚在虞疏桐家的客厅里开会，讨论产品包装的细节。林承朝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谈下来的订单，唾沫横飞，声音洪亮。坐在一旁的虞清露，忽然微微蹙起了眉。
尹芊琳的目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虞清露的眼睛里，瞳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微微收缩、放大，像是一台失灵的信号灯，随着林承朝的说话声，一闪一闪的，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那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尹芊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姐？”虞疏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伸手碰了碰虞清露的胳膊，“你怎么了？”
虞清露被她一碰，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瞳孔的闪烁骤然停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头晕。”
“头晕？”虞疏桐的脸色瞬间变了，“是不是感冒加重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吧，”虞清露笑了笑，试图安抚她，“可能就是没休息好……”
“必须去。”尹芊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虞疏桐，一字一句道：“带她去我们之前联系的私人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从头到脚，一点都不能落下。”
她的眼神太过严肃，虞疏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还有，”尹芊琳的目光扫过虞清露和虞疏桐，继续道，“去医院的路上，把我们研发的隔绝分子口罩戴好，一定要贴合紧密，不能漏一点缝隙。”
虞疏桐愣了愣：“学妹，这……”
“听我的。”尹芊琳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另外，你们姐妹俩常住的房间、常待的客厅、书房，还有之前我们待过的私人实验室，全部放上净化仪的加大版，调到最大功率，二十四小时开启。”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林承朝和齐长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我们这就去准备。”
齐长洲立刻转身跑向书房，去拿库存的隔绝分子口罩；林承朝则快步走向车库，去启动加大版的净化仪。这种加大版的净化仪，是他们特意为实验室设计的，覆盖面积比便携式的大了十倍不止，净化效率更是翻了几番。
虞疏桐看着尹芊琳严肃的神情，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她紧紧握住虞清露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我们去医院，听话。”
虞清露看着尹芊琳眼底的凝重，又看了看妹妹一脸担忧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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