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的荒野比想象中更难行走。

龟裂的土地像干涸的河床，裂缝深处偶尔能看见荧光苔藓的微弱光芒。董源绕行高能反应区域已经走了两个小时，系统地图上的红色光斑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边缘。警报解除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正经过一片扭曲的金属残骸——像是旧世界车辆的骨架，锈蚀得只剩下框架。

太阳升到头顶，废土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橙黄色。

董源找到废弃哨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那是一座建在小山丘上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布满弹孔和烧灼痕迹。半扇铁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哨站周围散落着空弹药箱、破碎的玻璃瓶，还有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尸体。

他先在远处观察了十分钟。

没有活动的迹象，没有声音，只有风卷起沙尘拍打在墙壁上的沙沙声。系统界面显示：【区域安全等级：低威胁】。

董源握紧匕首，弓着身子靠近。

铁门上的锈迹摸上去粗糙刺手，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他侧身挤进门缝，眼睛迅速适应内部的昏暗光线。哨站内部空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地上散落着文件碎片、空罐头盒，还有一张翻倒的金属桌。墙壁上的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屋顶裂缝透下的几束光线，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气味很复杂。

灰尘的陈旧气息，金属锈蚀的腥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化学残留。董源用脚踢开地上的杂物，找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他放下背包，背靠墙壁坐下，终于能喘口气。

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左臂的抓伤虽然包扎过，但长时间行走让绷带松动，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肩膀的擦伤倒是好一些，只是皮肤红肿。董源解开绷带，从背包里取出那瓶净水片，倒出两片放进水壶——水是从一处低洼地收集的，浑浊发黄，净水片溶解后，水质变得清澈许多。

他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

然后，他打开了系统界面。

这一次，界面没有自动弹出战斗模式或警报，而是以完整的形态展开在意识中。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占据了整个视野，左侧是属性面板，右侧是功能列表，下方还有任务栏和地图窗口。

【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董源

等级：3(经验值：30/50)

生命值：78/100

体力值：65/100

辐射值：12/100(轻度)

基础属性：

力量：8(+2)

敏捷：7(+1)

体质：6(+1)

精神：9(+0)

可分配属性点：2

技能栏：空

装备栏：军用匕首(绿色)、破损平板电脑(灰色)、破旧帆布外套(破损)

背包：压缩干粮×2、净水片×1瓶(剩余8片)、医疗绷带×1卷、变异狼牙×2、辐射血肉×5、变异狼皮×1

董源的视线停留在“可分配属性点”上。

之前战斗时，系统提示过属性点可以分配，但他一直没有时间仔细研究。现在安全了，他需要做出选择。

意识触碰“力量”属性后面的加号。

【力量：影响物理攻击力、负重能力、部分技能效果】

【当前力量8点，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为6-7】

触碰“敏捷”。

【敏捷：影响移动速度、闪避概率、攻击速度】

【当前敏捷7点，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为6-7】

“体质”和“精神”也都有详细说明。体质影响生命值、体力值和抗性，精神则关系到感知能力、意志力和某些特殊技能的触发概率。

董源思考着。

之前的战斗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生存，速度和反应比纯粹的力量更重要。变异狼的速度太快，如果不是系统提供了实时数据，他根本躲不开那些扑击。而且敏捷属性还影响闪避——这意味着更高的生存概率。

他分配了1点到敏捷。

暖流再次出现，这次不是从心脏涌出，而是沿着脊椎向上蔓延，最后扩散到四肢末端。肌肉纤维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柔韧，关节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一些。董源试着快速挥动匕首，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更加尖锐，手臂收回的速度明显加快。

很好。

剩下的1点，他犹豫了。

体质能提高生命值，意味着能承受更多伤害。但精神属性……系统提示说“关系到特殊技能的触发概率”。董源想起战斗时，系统曾经短暂地预测过变异狼的下一步动作，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那确实是某种预判能力。

那是不是和精神有关？

他尝试将意识集中在“精神”属性上，系统给出了更详细的解释：

【精神属性达到10点将解锁‘基础感知’技能】

【基础感知：被动技能，小幅提升对危险的直觉预警，增强环境细节观察能力】

直觉预警。

董源回想起高能反应的警报。如果当时没有系统，他可能已经直接走进那片区域了。而系统本质上是他体内的“核心”产生的，那么精神属性提升的，或许就是他对核心的掌控力，对系统功能的运用能力。

他分配了最后1点到精神。

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暖流，没有肌肉变化，而是一种……清醒。就像蒙在眼前的薄纱被掀开了一角，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更清楚地听见风吹过哨站裂缝的细微音调变化，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尘埃颗粒的漂浮轨迹，甚至能感觉到背包里那些材料的微弱能量波动——变异狼牙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静电的刺激感，辐射血肉则是一种黏稠的、令人不适的温热。

董源深吸一口气，关闭属性面板。

新的属性值：

力量：8，敏捷：8，体质：6，精神：10

精神达到10点的瞬间，技能栏里多了一个图标——一个淡蓝色的眼睛图案，下方标注“基础感知(Lv.1)”。

他触碰图标。

【基础感知已激活】

【当前效果：危险直觉+5%，环境观察力+10%】

几乎同时，董源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不是真正的疼痛，而是一种预警，像是有人在暗中注视。他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眼睛扫视整个哨站内部。

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董源缓缓站起身，放轻脚步，沿着墙壁移动。基础感知让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还能听见……某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滴答声。

来自墙角。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堆积的灰尘和碎纸。墙角的水泥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卡着一个小型装置——金属外壳，半个巴掌大小，表面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闪烁。

董源没有直接触碰。

他打开系统界面，对准装置。

【物品扫描中……】

【名称：简易运动传感器】

【品质：白色(普通)】

【状态：工作中，电池剩余23%】

【功能：检测半径十米内的移动物体并发送警报信号】

【来源分析：黑铁堡垒制式装备，生产编号B7-442】

黑铁堡垒。

他们已经来过这里，还留下了监控设备。

董源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电池剩余23%，意味着这个传感器已经工作了很久，可能几天，可能几周。那么它发送的警报信号，是传到哪里去了？附近还有黑铁堡垒的人吗？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开传感器外壳，找到电源线，切断。

指示灯熄灭了。

被注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董源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黑铁堡垒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远，连这种废弃哨站都布置了监控。雷霆指挥官对系统核心的执着，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

系统初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