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试探分寸，欲言又止

从石拱桥回酒店的路，两人走得很慢。

雪又开始飘了，细碎的雪沫落在肩头，苏星阮拢了拢围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陆屿的衣袖，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陆屿的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廓，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烤红薯，温热的香气混着雪的冷意，在空气里酿出一种微妙的氛围。

“明天……要不要去片场探班？”陆屿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

苏星阮脚步一顿，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像盛着漫天星子。她想起昨天等他时的失落，想起他风尘仆仆赶来时的疲惫，心里软成一片，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剧组最近赶进度，不太方便。”

陆屿握着烤红薯的手紧了紧，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心底那点凉。他知道她不是在拒绝，只是还在介意那场被风雪耽误的约定。

“也是。”他低低应了一声，把剩下的烤红薯塞进纸袋，“那我……就在酒店等你收工。”

苏星阮没应声，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雪粒，靴底碾过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酒店楼下，陆屿看着她走进旋转门，直到那抹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往自己订的房间走。

他住的房间就在苏星阮对面，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她的窗户。夜里，他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的灯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手里的手机解锁又锁屏，反复好几次。

他想发消息问她，姜枣汤喝了吗，暖不暖和。

想发消息告诉她，明天会给她带热腾腾的早餐。

想发消息说，其实从拍《双规》的第一天起，他就动心了。

可最后，他只编辑了一句“早点休息，晚安”，犹豫了半小时，还是删掉了。

他怕自己的热情，会让她觉得有压力；怕自己的靠近，会打乱她的节奏。

苏星阮其实也没睡。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那个陶瓷炖盅，里面的姜枣汤还剩小半，甜丝丝的暖意漫过喉咙，却没来得及焐热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陆屿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回复的“知道了”。

她点开陆屿的Ins，最新的动态是一张横店的夜景，配文：“雪落无声，灯火可亲。”

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她住的那栋楼的窗户。

苏星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她点开评论区，星屿CP超话的粉丝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陆老师这是在横店吧！看背景，是不是星星住的酒店附近？”

“‘灯火可亲’，这是在暗戳戳表白吧！我磕的CP是真的！”

“什么时候官宣啊！急死我了！”

苏星阮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划过屏幕，却终究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知道，陆屿来了。

知道他心里有她。

可她还是不敢轻易靠近。

毕竟，他们都是演员，聚少离多是常态，流言蜚语是家常便饭。她怕这份在风雪里滋生的心动，会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第二天一早，苏星阮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大堂的陆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袋子上印着她爱吃的那家豆浆店的logo。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刚买的，还热乎。”

苏星阮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她接过早餐袋，轻声道：“谢谢，不用特意跑这么远的。”

“不远。”陆屿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这家的豆浆最醇，你以前拍《双规》的时候，总念叨着。”

苏星阮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馅料在嘴里化开，眼角却悄悄泛起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