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市的清晨来得不算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星洲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就已经有了细碎的脚步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过，消毒水的味道被清晨的凉风冲淡了些，添了几分清新的气息。
冉馨颜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她趴在外婆的病床边睡了一夜，胳膊压得有些发麻，脑袋昏昏沉沉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墨卿宇医生。
墨卿宇【早安，醒了吗？记得让外婆空腹，七点护士会来抽血。】
时间显示是早上六点整。
冉馨颜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她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句：
冉馨颜【醒啦，墨医生早安，我记着呢，外婆一晚上都没吃东西。】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墨卿宇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查房用的文件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的疲惫比昨晚淡了许多，反倒透着几分清爽的朝气。
墨卿宇没睡好？
他一眼就看到了冉馨颜眼下的青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冉馨颜还好，
冉馨颜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冉馨颜趴着睡有点不舒服，不碍事的。
墨卿宇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低声问了李桂云几句身体状况。老人醒了有一会儿了，精神头看着不错，笑着说昨晚睡得挺安稳，没怎么疼。
墨卿宇那就好。
墨卿宇点点头，翻开文件夹，在上面记录了几句，又叮嘱道，
墨卿宇等下抽完血，我带外婆去做心电图和胸片，流程不复杂，跟着我就行。
冉馨颜麻烦你了，墨医生。
冉馨颜连忙道谢。
墨卿宇应该的。
墨卿宇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还攥着的手机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墨卿宇对了，昨晚给你发的护理清单，看了吗？
冉馨颜看了看了，
冉馨颜连忙点头，
冉馨颜写得特别详细，我都记下来了，护工的联系方式也存好了，等下就联系。
墨卿宇的嘴角弯了弯，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墨卿宇抽完血可以吃点东西，别空腹太久，我让护士给你留了份早餐。
冉馨颜心里一暖，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冉馨颜墨医生！
墨卿宇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墨卿宇怎么了？
冉馨颜没……没什么，
冉馨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冉馨颜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墨卿宇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颔首：
墨卿宇不客气。
他走后没多久，护士就推着治疗车进来了。抽血的过程很顺利，李桂云没喊疼，只是紧紧攥着冉馨颜的手。抽完血，护士果然递给冉馨颜一份早餐，是温热的牛奶和包子，还笑着说：“这是墨医生特意交代留的，说是给你这个小家属的。”
冉馨颜接过早餐，心里甜丝丝的。她把牛奶温热，喂外婆喝了两口，自己则啃着包子，一边翻看手机里墨卿宇发的护理清单。
正看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墨卿宇发来的消息。
墨卿宇【抽完血了吗？早餐记得吃，别浪费。】
冉馨颜咬着包子，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
冉馨颜【抽完啦，早餐也拿到了，谢谢大叔～】
打完这两个字，她才反应过来，又下意识地补了一句：
冉馨颜【不好意思墨医生，顺口就这么叫了】
那边很快回复了，是一条语音。冉馨颜点开，墨卿宇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墨卿宇【没事，叫大叔挺好听的。】
冉馨颜的脸颊瞬间发烫，她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大叔”两个字，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她正愣神，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墨卿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墨卿宇走吧，带外婆去做检查。
他说着，自然地接过冉馨颜手里的东西，又弯腰帮李桂云理了理被子，
墨卿宇奶奶，我们去做个检查，很快就回来。
李桂云笑着点头，被护工小心翼翼地扶上轮椅。冉馨颜跟在旁边，看着墨卿宇推着轮椅走在前面，白大褂的衣角随着脚步轻轻飘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检查室离病房不远，一路上遇到不少医护人员，都笑着跟墨卿宇打招呼：“墨医生早啊。”“墨医生今天这么早就查房了？”
墨卿宇一一应着，语气温和，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那种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冉馨颜跟在后面，听着别人对他的夸赞，心里竟隐隐有了一丝与有荣焉的感觉。
心电图和胸片的检查都很顺利，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回到病房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墨卿宇把检查报告收好，递给冉馨颜：
墨卿宇结果下午出来，我看过之后再跟你说。
冉馨颜好。
冉馨颜接过报告，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墨卿宇看了眼时间，道：
墨卿宇我还有台手术，先过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发微信。
冉馨颜嗯，墨医生再见，大叔再见！
冉馨颜脱口而出。
墨卿宇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墨卿宇再见，颜颜。
他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背影在阳光里格外挺拔。
冉馨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走回病房。她坐在床边，看着外婆闭目养神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墨卿宇的聊天界面，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原来，被人记挂着的感觉，这么好。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冉馨颜的心里，也像是揣了个小太阳，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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