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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柳林暗影

清穿之清梦康岁

三日后,酉时初刻。

西直门外柳林,残雪未消,枯枝在寒风中瑟缩。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暗红,又渐渐褪为铅灰。苏映雪一袭雪花刺绣白衣,外罩素色斗篷,面纱遮颜,如幽灵般穿行在光秃秃的柳树间。

她提前半个时辰到了,选了棵最高大的柳树,纵身跃上枝头。居高临下,整片柳林尽收眼底。凌波微步与踏雪无痕的轻功让她落地无声,枝头积雪都未惊落半分。

寒风凛冽,她运起峨眉九阳功,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驱散寒意。这功法是系统所授,内外兼修,不仅内力深厚,更有祛寒护体之效。苏映雪闭目调息,耳中却捕捉着方圆百丈内的每一丝声响——枯叶翻卷、野鼠窜动、远处官道上零星的车马声……

这就是九阴真经中“听风辨位”的妙用。穿越以来,她日夜修炼系统赠与的武学,如今虽未至化境,却也初窥门径。内功修为已打通任督二脉,轻功可踏雪无痕、一苇渡江,剑法更得玉女剑法之精妙,配合冰魄寒光剑,寻常高手难近其身。

约莫一炷香后,林外传来马蹄声,不疾不徐。苏映雪凝神望去,见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入柳林,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看不清面貌。

马车在林中央停住。车帘掀起,下来一人,身着灰色棉袍,头戴暖帽,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长相。他四下张望,似在等人。

苏映雪没有立刻现身,又观察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才飘然落下,如一片雪花,悄然落在那人身前三丈处。

灰衣人吃了一惊,后退半步,旋即镇定下来,抱拳道:“可是苏姑娘?”

“正是。”苏映雪声音清冷。

“四爷吩咐,将此物交与姑娘。”灰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质令牌,正面刻“漕”字,与佟佳裕禄所给相似,但背面花纹更繁复,还有编号,“这是漕运衙门档案库的通行令。凭此令,可查阅丙字号以下所有卷宗。”

苏映雪接过,入手冰凉沉重:“丙字号?”

“漕运档案分甲乙丙丁四级。甲级为绝密,存于大内;乙级为机密,需总督手令;丙级为重要卷宗,各司主事可调阅;丁级为普通文书。”灰衣人解释,“姑娘要查的账目往来,多在丙丁两级。”

“何时可入?”

“今夜子时,东便门漕运衙门侧门,有人接应。”灰衣人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档案库布局图。丙字库在西厢第三间,看守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子时换岗有半刻空隙。”

图纸画得精细,连守卫巡逻路线、钥匙存放处都标得一清二楚。苏映雪快速记下,将图纸递还:“替我谢过四爷。”

“四爷还有一言相赠。”灰衣人压低声音,“档案库中或有陷阱,姑娘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苏映雪点头,转身欲走,灰衣人又唤住她:“姑娘且慢。四爷说,若姑娘查到紧要处,可去崇文门外‘回春堂’寻温太医之女温茯苓,她可信。”

温茯苓?苏映雪想起那位面覆素纱的太医之女。

“我记住了。”

灰衣人不再多言,转身上车离去。马车消失在暮色中,柳林重归寂静。

苏映雪没有立即离开,又在枝头静候片刻。果然,约莫半刻钟后,林外又传来细微响动——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人,脚步轻捷,显然是练家子。

她屏息凝神,只见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潜入柳林,在方才马车停留处仔细勘查。其中一人蹲下查看车辙痕迹,另一人跃上树梢四望,第三人则俯身贴地,似在倾听。

“走了。”树梢那人低声道,“轻功极高,落地无痕。”

“回去禀报主子。”查看车辙的黑衣人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迅速退去,身法利落,显然是专门盯梢追踪的好手。苏映雪心中凛然——方才的会面果然被人盯上了,幸好自己足够谨慎。

直到黑衣人彻底消失,她才悄然离开柳林,没有回砖塔胡同,而是绕道去了崇文门外的回春堂。

已是掌灯时分,回春堂却还开着门。这是一间不大的医馆,门前挂着“温氏医馆”的匾额,门内透出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药香。苏映雪推门而入,见柜台后站着一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素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腰间荷包鼓鼓囊囊,散发着甘草糖丸的甜香。

正是温茯苓。

她正在捣药,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笑,右颊现出浅浅酒窝:“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我找温茯苓温姑娘。”苏映雪道。

温茯苓放下药杵,仔细打量她:“我就是。姑娘是?”

“苏映雪。”

温茯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示意她稍等,转身对里间道:“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里面传来老者含糊的应答声。

她引苏映雪到后堂,关上门,这才摘下面纱。面容清秀,左眉尾一粒朱砂痣格外显眼,正是“观音记”。

“四爷已传信给我。”温茯苓开门见山,“苏姑娘需要什么帮助?”

“今夜子时,我要进漕运衙门档案库。”苏映雪也不绕弯,“四爷说你可信。”

温茯苓点头:“档案库的副管事是我爹旧识,姓周,人可靠。我可以安排你从后巷小门进入,那里守卫松懈。但进了库房,就得靠你自己了。”

“足够了。”苏映雪顿了顿,“方才在柳林,有人盯梢。”

温茯苓神色凝重:“是八爷的人,还是太子的人?或者...是赤霄盟?”

“不清楚。但身手不弱,应是专门训练的死士或暗探。”

“京中暗流汹涌,姑娘务必小心。”温茯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制的‘清心散’,可解百毒。档案库中常有防虫防蛀的药物,有些含毒,带上以防万一。”

苏映雪接过,瓷瓶温热,带着温茯苓的体温:“多谢。”

“该我谢你才是。”温茯苓忽然道,“裴大人遇刺那日,若非姑娘事先给了他解毒丸,他恐怕撑不到我爹赶到。我爹说,那解毒丸配方精妙,非寻常医者所能制。”

原来裴少淮中的毒针,温太医也参与了救治。苏映雪心中对温茯苓又多了几分信任。

“裴大人现在如何?”

“已无大碍,但需要静养。皇上派了侍卫暗中保护,应该安全。”温茯苓轻叹,“只是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我爹说,太医院这几日气氛诡异,有好几位太医都称病告假,连院使大人都闭门不见客。”

太医院也卷入其中?苏映雪若有所思。

两人又商议了今夜接应的细节,约定亥时三刻在回春堂后巷碰头。温茯苓给了苏映雪一套漕运衙门杂役的服饰,便于伪装。

离开回春堂时,天色已完全暗下。苏映雪没有直接去约定地点,而是在城里兜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僻静小巷换上杂役衣服,将长发挽成男子发髻,面上易容——这是玉女心经中记载的粗浅易容术,虽不能完全改头换面,但在昏暗光线下足以蒙混。

亥时三刻,她准时出现在回春堂后巷。温茯苓已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憨厚,正是周管事。

“这就是苏...”周管事迟疑。

“苏小哥。”温茯苓接口,“周伯,劳烦您了。”

周管事打量苏映雪几眼,点点头:“跟我来。”

三人穿街过巷,专挑僻静小路。漕运衙门在东便门附近,紧邻运河码头,此时已是夜深,但码头依旧灯火通明,搬运货物的号子声、船只碰撞声、商贾议价声不绝于耳——漕运是京城命脉,日夜不休。

衙门侧门果然守卫松懈,只有一个老卒抱着酒葫芦打盹。周管事上前拍拍他:“老赵,我侄子来替班,你回去歇着吧。”

老赵醉眼惺忪地瞥了苏映雪一眼,嘟囔几句,摇摇晃晃走了。周管事掏出钥匙打开侧门,低声道:“档案库在西跨院,巡逻的侍卫每刻钟过一趟。你有一个时辰,四更前必须出来。”

苏映雪点头,闪身入内。

漕运衙门占地广阔,回廊重重。她按图纸所示,避开灯笼明亮处,专走阴影,身形如鬼魅。偶尔遇到巡逻侍卫,便提前隐入假山或廊柱后,峨眉九阳功收敛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西跨院果然冷清,只有两个守卫在档案库门前打哈欠。苏映雪绕到后窗,用内力震开窗栓,悄无声息翻入。

库内漆黑一片,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虫药草的味道。她取出一颗夜明珠——系统所赠的小玩意儿,散发柔和白光,勉强照亮丈许范围。

丙字库在西厢第三间,门上挂着铜锁。苏映雪取出铁丝——这是穿越前在博物馆做志愿者时跟老保安学的技巧——三两下撬开锁,推门而入。

室内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高大书架,按年份分类。她直奔康熙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的区域,快速翻阅。

漕运账目浩如烟海,但她目标明确:查找山西与京城之间的大额异常转运记录。按照胤禛所说,有至少三十万两银子经漕运转运失踪,这绝非小数目,账目上必有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架上的卷宗翻了近半,仍未找到线索。苏映雪不急不躁,继续查找。忽然,她手下一顿——康熙二十六年七月的账簿中,有一笔记录异常:

“七月十五,漕船丙字七号,运山西官银至通州仓,计五万两。经手人:王有德。”

这笔账看似正常,但苏映雪注意到,同一日的另一本“漕船行程录”中记载,丙字七号船当日因撞损在天津卫修理,根本不可能运银。账簿与行程录对不上。

她精神一振,以此为突破口,继续翻查。很快,又发现几笔类似账目:账簿记载有银两转运,但对应船只的行程录、船工名册、甚至码头出入记录都对不上。所有异常账目的经手人,都是“王有德”。

王有德...这名字在佟佳裕禄的起居录中出现过,是漕运衙门的账房先生,三个月前“暴病身亡”。

苏映雪将这些账目一一记下,正欲继续查找王有德的其他记录,忽然耳尖一动——库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巡逻侍卫,是武功高手!

她立刻吹熄夜明珠,屏息凝神,隐入书架阴影。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入,同样手持夜明珠,直奔她刚才翻查的书架。那人动作迅速,显然对库房布局十分熟悉,直接抽出一本账簿——正是她刚刚放回的那本康熙二十六年七月账。

借着微光,苏映雪看清来人面容:苍白如纸,眼神阴冷,正是影煞!

他深夜来此,目的显然与她相同。只见影煞快速翻阅账簿,找到那笔异常记录,从怀中取出纸笔誊抄。抄毕,又将账簿原样放回,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库外忽然传来喧哗:“走水了!东跨院走水了!”

火光映红窗纸,人声鼎沸。影煞身形一顿,迅速吹灭夜明珠,隐入黑暗。

苏映雪心中一动——这火起得蹊跷,莫非是调虎离山?她不敢怠慢,趁乱从后窗翻出,刚落地,就见数条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档案库,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不是侍卫,是刺客!

影煞也从窗口跃出,与那些黑影撞个正着。双方二话不说,战在一处。影煞武功极高,掌法狠辣,瞬间击倒两人,但对方人多,且配合默契,渐渐将他围住。

苏映雪本可趁乱离开,但心念电转——影煞若死在此地,线索就断了。她一咬牙,从腰间抽出冰魄寒光剑,加入战团。

剑光如雪,在黑夜中绽开。苏映雪使出玉女剑法,身姿翩跹,剑招却凌厉无比。对方显然没料到还有高手,阵脚微乱。

“走!”影煞低喝,一掌逼退面前敌人,向苏映雪使个眼色,两人同时施展轻功,朝衙门外墙掠去。

刺客紧追不舍,箭矢破空而来。苏映雪凌空转身,长剑舞成光幕,将箭矢尽数击落。影煞则反手打出数枚暗器,追在最前的两人应声倒地。

两人跃上高墙,正要翻身而下,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深夜造访,何不留下喝杯茶?”

墙下站着三人。为首者一身锦袍,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正是八阿哥胤禩。他左侧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眼神精明;右侧则是个魁梧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外家功夫了得。

影煞瞳孔骤缩:“八爷...”

“原来是影煞统领。”胤禩笑容温和,眼神却冰冷,“不在直隶巡抚衙门当值,跑来我漕运衙门翻账本,这是何意?”

苏映雪心中一沉——这竟是胤禩设的局!

“八爷误会,在下追查刺客至此...”影煞沉声道。

“刺客?”胤禩挑眉,“刺客在哪儿?本阿哥只看到你二人鬼鬼祟祟,夜闯档案库。”他目光转向苏映雪,“这位又是谁?面生得很。”

苏映雪易容未卸,仍作杂役打扮,低头不语。

“既然来了,就请到府上一叙吧。”胤禩一挥手,身后黑暗中涌出数十名护卫,手持强弓劲弩,将墙头团团围住。

影煞咬牙,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走。”

“走不了。”苏映雪冷静观察,“弩箭已封死所有退路,硬闯必成刺猬。”

“那怎么办?”

苏映雪没有回答,脑中飞速旋转。胤禩在此设伏,说明他早已察觉有人要查漕运账目。但为何选在今日?是巧合,还是有人走漏风声?

她想起柳林的盯梢者,想起温茯苓说的“太医院气氛诡异”,想起周管事憨厚的脸...环环相扣,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八阿哥。”苏映雪忽然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变粗,“奴才只是奉命行事,不知内情,求八阿哥饶命。”

胤禩轻笑:“奉谁的命?”

“这...”苏映雪装作犹豫。

影煞猛地看向她,眼中杀机一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当先一人玄衣劲装,正是纳兰明玦!

“八爷!皇上急诏,命您即刻入宫!”纳兰明玦勒马高呼。

胤禩脸色微变:“现在?宫门已闭...”

“十万火急!请八爷速速随我入宫!”纳兰明玦语气不容置疑。

胤禩眼神闪烁,看了看墙头的影煞和苏映雪,又看了看纳兰明玦带来的骑兵,终是冷哼一声:“收队!”

护卫撤去,弩箭放下。胤禩深深看了影煞一眼,转身随纳兰明玦离去。

危机暂解,苏映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影煞盯着纳兰明玦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他为何会来...”

“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苏映雪跃下墙头,“此地不宜久留,分头走。”

“等等。”影煞叫住她,“你究竟是谁?”

苏映雪回头,夜风中,杂役帽下露出半张易容过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星:“一个不想卷进这些事,却已经卷进来的人。”

说完,她施展踏雪无痕,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影煞站在原地,许久,从怀中取出那页誊抄的账目,就着远处火光细看。账目末尾,有一行小字备注:“此银转存通源钱庄,票号丙字柒叁贰。”

通源钱庄...他记下这个名字,将纸页吞入腹中,也纵身离去。

档案库的火已被扑灭,漕运衙门重归寂静。只有那本康熙二十六年七月的账簿,静静躺在书架上,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苏映雪没有回砖塔胡同,而是绕到城南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她脱下杂役衣服,洗净易容,换回女装,这才稍稍安心。

今夜之事太过凶险。胤禩显然已察觉账目问题,设局捉人。纳兰明玦的出现看似巧合,但时机太巧,巧得像早有安排。

还有影煞...他究竟是哪方的人?直隶巡抚衙门?还是别的势力?

思绪纷乱间,庙外传来脚步声。苏映雪警觉地握住剑柄。

“苏姑娘,是我。”温茯苓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面色焦急:“你没事吧?我听说漕运衙门走水,还有刺客...”

“我没事。”苏映雪摇头,“但周管事...”

温茯苓神色一黯:“周伯...被发现死在档案库后巷,一刀毙命。”

苏映雪心中一沉。果然,周管事暴露了。

“是我连累了他。”温茯苓眼眶微红,“他家中还有老母幼子...”

“凶手是谁?”

“不清楚。但衙门里传言,是潜入的刺客所为。”温茯苓深吸一口气,“四爷传话,让你暂时避避风头。八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查今夜闯入者。”

苏映雪点头。今夜她虽易容,但身形武功瞒不过明眼人,胤禩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你也小心。”她看向温茯苓,“八爷若顺藤摸瓜,可能会查到回春堂。”

“我爹是太医,八爷暂时不会动我。”温茯苓勉强一笑,“倒是你,打算去哪?”

苏映雪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先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正好,佟佳裕禄的蛊毒还需几日治疗,我借口出城采药,暂避风头。”

“也好。”温茯苓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这些你带上,城外用得上。”

苏映雪没有推辞。两人又说了几句,温茯苓匆匆离去——她还要赶在宫门开启前回太医院当值。

破庙重归寂静。苏映雪盘膝调息,整理今夜所得。那些异常账目已牢记在心,关键线索是“通源钱庄”和“王有德”。只要查到钱庄底细,找到王有德的家人或同伙,或许就能揭开山西亏空案的冰山一角。

天色微明时,她离开城隍庙,没有回砖塔胡同,而是直接出城。守城士兵验过佟佳裕禄给的漕运令牌,痛快放行。

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苏映雪回头望去,巍峨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难回头。

她想起纳兰明玦的话:“这京城的水,比你想的深。”

确实很深。而她才刚刚触到水面下的第一道暗流。

官道蜿蜒,通向未知的远方。苏映雪紧了紧斗篷,迈步向前。

康熙二十八年的冬天,风雪还在继续。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紫禁城内,康熙帝正对跪在面前的胤禩沉声问话:

“老八,朕听说你昨夜在漕运衙门设伏捉人?”

胤禩伏地:“儿臣得到密报,有贼人欲窃取漕运机密,故布防捉拿,不想惊动皇阿玛...”

“密报?”康熙冷笑,“你的密报,比朕的耳目还灵通?”他将一份奏折掷在地上,“自己看!”

胤禩拾起奏折,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那是山西巡抚的密折,详细列举了漕运衙门与山西亏空案的关联,其中提到了“通源钱庄”。

“皇阿玛,儿臣...”

“不必说了。”康熙打断他,“朕给你十天,把漕运衙门的烂账给朕理清楚。理不清,你这个八阿哥,就别当了!”

“儿臣领旨...”胤禩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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