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北京城的青瓦屋檐渐渐覆上一层素白。苏映雪在小巷中站了片刻,确定无人跟踪后,才收起短剑,整理了一下面纱和衣裙。
既已进城,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处。系统给的金银足够她在京城生活一段时间,但长期住客栈不仅花费高,也容易引人注目。最好是能租个院子,再找个合适的身份做掩护。
她沿街慢慢走着,留意着墙上的招租告示。不多时,在西四牌楼附近看到一张红纸:“砖塔胡同小院出租,独门独户,月租二两。”
清代北京城的胡同她略有研究,砖塔胡同因胡同东口有一座元代青砖古塔得名,不算最繁华的地段,但也非偏僻之地,正合她意。
按地址找去,是个一进的小院,青砖灰瓦,院中有株老槐树,虽值寒冬,枝干虬结也自有一番风骨。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秀才,姓陈,见苏映雪孤身一人,起初有些犹豫,但看她举止谈吐不俗,又预付了三个月租金,便也痛快地签了租契。
“姑娘是南边来的吧?听口音像是江浙一带。”陈秀才边递钥匙边问道,“一个人住可要小心,最近城里不太平。”
苏映雪早已编好说辞:“家父原是绍兴府医官,年前病故,小女子来京投亲,不料亲戚已搬离,只好暂居于此。”
“原来是医家之后。”陈秀才肃然起敬,“这倒巧了,胡同里好几户人家正愁找不到好大夫呢。前街张掌柜的老寒腿,后巷李婶子的咳疾,都是老毛病了。”
苏映雪心中一动。行医倒是个不错的身份掩护,既能接触各色人等了解时局,又能赚些银钱,更重要的是,医者身份受人尊敬,行事也方便许多。
“小女子略通医术,若街坊不嫌弃,可代为诊治。”她顺水推舟道。
陈秀才大喜:“那敢情好!我这就去告诉街坊们!”
苏映雪送走陈秀才,关上门,这才仔细打量这个小院。正房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院子虽小,倒也干净整洁。她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时代真实的气息——寒风凛冽,空气中飘着煤烟和炊烟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叫卖声、车马声,一切陌生又熟悉。
接下来的三天,苏映雪忙于安顿。她购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又将一间厢房改造成简单的医室,摆上药柜、诊桌、针灸用具。系统给的《玄天医经》中不仅有精妙医术,还附带了大量药方和制药之法,她按图索骥,去药铺采购了一批常用药材,又亲自炮制了几种丸散膏丹。
第四天一早,陈秀才果然领着几位街坊前来。
为首的是前街绸缎庄的张掌柜,五十多岁,走路一瘸一拐,面色痛苦。他打量着蒙面的苏映雪,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苏姑娘真能治老朽这腿?这毛病跟了我十几年,看过不少大夫,都说是寒气入骨,难治啊。”
苏映雪示意他坐下,手指轻搭其腕,运转内力探查。片刻后,她收回手:“掌柜的这病并非简单的寒痹,而是年轻时左腿受过外伤,伤及经脉,气血不畅,加之常年站立,湿寒积聚所致。”
张掌柜瞪大眼:“姑娘如何知道我曾受过伤?这事我从未对人说过!”
“脉象不会骗人。”苏映雪淡淡说道,“我先为掌柜施针疏通经脉,再开一副温经散寒、活血化瘀的方子,配合药酒外敷,半月可见效,一月可愈。”
她取出系统所赠的玄天金针,针身细如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张掌柜看得啧啧称奇:“这针...非同凡物啊!”
施针过程不过一盏茶功夫,张掌柜却觉得一股暖流从腿上蔓延开,多年来刺骨的寒意竟消散了大半。他起身走了几步,惊喜道:“神了!真的松快多了!”
消息很快传开,不到三日,整个砖塔胡同都知道新来的苏姑娘医术高超,且人美心善,诊金只收寻常大夫的一半,贫苦人家还可赊欠。一时间,小院门前排起了队。
苏映雪白天行医,晚上则研读医书、修炼内功。她发现《玉女心经》与《九阴真经》虽然路数不同,却意外地可以相辅相成,内力进境一日千里。轻功“凌波微步”和“踏雪无痕”也已熟练掌握,深夜时她常飞身上屋顶,俯瞰这座沉睡的古城,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这夜,她刚为最后一个病人看完诊,正要关门,忽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竟在她院门前停下。
“苏姑娘!苏姑娘可在?”敲门声焦急。
苏映雪开门,见是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年轻人,面色慌张,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在下是恭亲王府侍卫,奉王爷之命,特来请姑娘过府诊治!”侍卫喘息道,“王爷的贵客突发急症,太医束手无策,听闻姑娘医术高明...”
恭亲王常宁?苏映雪心中快速检索历史知识。康熙二十八年,常宁二十五岁,已封王数年,颇受皇帝信任,常参与议政。他的贵客,身份定然不凡。
“病人症状如何?”她一边问,一边迅速拿起药箱。
“高热不退,昏迷不醒,胸口有黑色瘀斑,呼吸微弱...”侍卫描述道。
苏映雪闻言皱眉。这症状听起来像是中毒,且非寻常之毒。她不再多问,随侍卫出门,门外已备好马车。
恭亲王府位于西城柳荫街,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马车从侧门直接驶入,穿过几重院落,在一处精致的别院前停下。
院子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侍卫严密把守,气氛凝重。苏映雪刚下车,就听到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苍老而痛苦。
一个身着亲王常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快步迎出,正是恭亲王常宁。他面色焦急,但见到苏映雪时仍明显愣了一下——即便蒙着面纱,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也难以掩盖。
“你就是苏大夫?”常宁语气中带着怀疑,显然没料到所谓的神医如此年轻。
“民女苏映雪。”她微微颔首,“病人在何处?”
常宁不再多言,引她进屋。屋内暖香扑鼻,陈设奢华,床榻上躺着一位六旬左右的老者,面色青黑,呼吸微弱,胸口衣襟敞开,果然可见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瘀斑。两名太医守在床边,摇头叹息。
苏映雪上前诊脉,内力探入,眉头越皱越紧。这毒极为诡异,似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不断吞噬生机。若非老者内力深厚,恐怕早已毙命。
“如何?”常宁急切问道。
“是蛊毒。”苏映雪沉声道,“且非中原蛊术,似是苗疆一带的‘噬心蛊’。中毒者七日内心脉尽断而亡,如今已是第五日。”
屋内众人皆惊。一名太医忍不住道:“姑娘何以断定是蛊毒?老夫行医四十年...”
“脉象如虫行,时急时缓,时有时无;瘀斑边缘有细小红点,状若虫足;病人虽昏迷,但每隔一个时辰会无意识地抽搐,此乃蛊虫活动的征兆。”苏映雪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若不信,可取银针刺入膻中穴半寸,取出看针尖是否发黑带腥。”
常宁示意太医照做。银针刺入,拔出时果然针尖乌黑,散发出一股腥甜之气。
“真是蛊毒!”太医骇然,“可...可如何解?老夫从未见过这等奇毒!”
苏映雪不答,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三枚碧绿色药丸:“这是我自制的‘清心辟毒丹’,可暂时压制蛊虫。但若要根除,需以金针渡穴之术,配合特殊手法将蛊虫逼出体外。”
她看向常宁:“此法治起来凶险,病人需承受极大痛苦,且施术者需以深厚内力相辅。王爷可愿让民女一试?”
常宁迟疑地看向床上的老者。此时,老者竟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让她...治...老夫信她...”
常宁终于点头:“有劳苏大夫。”
苏映雪不再多言,让众人退至外间,只留两名侍女帮忙。她先给老者服下药丸,待其面色稍缓,才取出玄天金针。
施针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苏映雪额头渗出细汗,内力消耗巨大。她以金针封住老者心脉要穴,再以《九阳神诀》的纯阳内力缓缓逼毒,最后用《玄天医经》记载的“追魂引蛊术”,以特殊手法在老者手腕划开一道小口。
一只通体漆黑、细如发丝的小虫从伤口爬出,刚接触空气便化作一滩黑水,腥臭扑鼻。
“蛊虫已除,但毒素已侵染脏腑,需好生调养。”苏映雪收针,声音有些疲惫,“我开个方子,连服七日,当可恢复。”
她写方子时,手微微颤抖。常宁看在眼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苏大夫辛苦了。今夜就在府中歇下吧,明日再回。”
“不必了,民女习惯自家床铺。”苏映雪婉拒。
常宁也不强求,命人取来一个锦盒:“这是诊金,还请收下。”
苏映雪打开一看,竟是十片金叶子,外加一支上好的老山参。她只取了两片金叶子:“诊金已足,其余王爷留着给病人补身吧。”
常宁一怔,随即笑道:“苏大夫高义。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王府。”
马车送苏映雪回到砖塔胡同时,已近子时。雪停了,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泽。她刚下车,忽然警觉地停住脚步。
院门虚掩着——她出门时明明锁好了。
苏映雪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院中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她目光扫过,最终落在老槐树下。
一个白衣人靠树而坐,胸口一片殷红,墨发散乱,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柄长剑。月光照在他脸上,苏映雪看清了那张面容——俊美中带着妖异,右眼角一粒泪痣,正是江南第一剑客,萧雪臣。
他竟伤得如此之重?
苏映雪快步上前,探他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剑伤在左胸,离心脏仅半寸,伤口边缘发黑,似是中毒。更棘手的是,他体内还有数道诡异的内劲在冲撞经脉,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
“算你命大,遇见了我。”苏映雪低语,费力将他扶进屋。
清理伤口、解毒、缝合、施针疏导内力...又忙了一个多时辰。萧雪臣的伤势比恭王府那位老者更复杂,若非苏映雪医术已达化境,又身负绝世内力,根本无力回天。
天将破晓时,萧雪臣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苏映雪累极,靠在椅背上小憩。朦胧间,她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睁眼一看,床上的男子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瞳孔幽深,带着审视与警惕。即便重伤虚弱,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不然呢?”苏映雪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倒在我家院里,总不能见死不救。”
萧雪臣接过水杯,目光在她面纱上停留片刻:“为何蒙面?”
“相貌丑陋,恐吓着人。”苏映雪用同样的借口。
萧雪臣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而道:“我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有需要,萧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必。”苏映雪摇头,“你好好养伤便是。不过...”她顿了顿,“你身上的伤,剑伤是‘青冥会’的‘幽冥剑法’,掌伤是‘血旗营’的‘断魂掌’,还有苗疆蛊毒的痕迹。你究竟惹了多少仇家?”
萧雪臣瞳孔微缩,握杯的手紧了紧:“你知道这些?”
“医者望闻问切,自然看得出。”苏映雪淡淡道,“你放心,我对你的仇家没兴趣,只是提醒你,那些内劲和毒素虽暂时压制,但未根除,七日内不可动用内力,否则经脉尽断。”
萧雪臣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映雪。”
“好名字。”他低声重复一遍,“我记住了。”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苏映雪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熬药。”
她走到门口时,听到萧雪臣在身后问:“你不问我为何受伤?不问我是什么人?”
苏映雪回头,面纱下的眼睛平静无波:“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门轻轻关上。
萧雪臣靠在床头,望着那扇门,眼中神色复杂。许久,他低声自语:“苏映雪...你究竟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萧雪臣在苏映雪的小院养伤。他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偶尔会站在院中看那株老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映雪照常行医,只是每天多了个病人需要照顾。她发现萧雪臣虽然外表冷峻,实则心思细腻,有次她熬药时不小心烫到手,他虽没说话,第二天却不知从哪找来一盒上好的烫伤膏放在她桌上。
第四天傍晚,苏映雪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条鱼和一些青菜。推门进院,却见萧雪臣正坐在槐树下,手中拿着一块布,慢慢擦拭他那柄长剑。
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白衣染金,墨发垂肩,竟有几分不似凡尘的意境。
“今天感觉如何?”苏映雪问。
“好多了。”萧雪臣收剑入鞘,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今晚我来做饭。”
苏映雪挑眉:“你会?”
“行走江湖,总要会些。”萧雪臣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淡,“就当是谢礼。”
出乎意料,他的厨艺居然不错,简单的清蒸鱼和炒青菜做得有模有样。两人在院中石桌对坐,默默吃饭。雪后初晴的夜晚,月明星稀,寒气中透着清新。
“你的仇家,会找到这里吗?”苏映雪忽然问。
萧雪臣筷子顿了顿:“我会尽快离开,不连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映雪摇头,“只是提醒你,若真有人找来,我这里怕是不安全。”
萧雪臣看着她,月光下,那双蒙着面纱的眼睛格外清澈:“你放心,我在你这里的事,无人知晓。”他顿了顿,“倒是你,一个女子独居京城行医,也要多加小心。这京城的水...比你想的深。”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有许多人朝这边来。紧接着,院门被急促敲响:
“苏姑娘!苏姑娘快开门!出大事了!”
是陈秀才的声音。
苏映雪与萧雪臣对视一眼,起身开门。门外除了陈秀才,还跟着十几个街坊,人人面带惊恐。
“怎么了?”苏映雪问。
“东边...东边出人命了!”陈秀才声音发颤,“顺天府衙门的裴大人在查案时遇刺,现在生死不知,官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刺客!听说...刺客逃到咱们这片了!”
苏映雪心中一凛。顺天府尹裴少淮,正是系统设定中的人物之一,科举连中三元的清官。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萧雪臣,他面色如常,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家都回去锁好门窗,莫要外出。”苏映雪冷静地嘱咐街坊,“官兵搜查时配合便是,莫要起冲突。”
人群散去后,她关上门,看向萧雪臣:“是你做的?”
萧雪臣摇头:“我这几日都在这里,如何作案?况且...”他冷笑一声,“裴少淮是清官,我虽杀人,但不杀好官。”
远处已传来兵甲碰撞声和喝令声,火光点点,正朝砖塔胡同而来。
“官兵快到了。”苏映雪沉吟片刻,“你进屋躲一躲,我去应付。”
“不必。”萧雪臣却道,“我若躲藏,反而惹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在此。”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竟真的在院中独酌起来,仿佛只是个寻常的借宿客人。
苏映雪看了他片刻,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院门再次被敲响时,已是一队官兵破门而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面色冷厉,目光在院中扫视,最终落在萧雪臣身上。
“什么人?!”
“在下萧雪臣,江南人士,来京访友,暂居苏大夫处。”萧雪臣从容答道,甚至还举了举酒杯,“军爷可要喝一杯?”
军官眯起眼,打量着他,又看向苏映雪:“苏大夫?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女医?”
“正是民女。”苏映雪起身行礼。
“有人看见刺客往这个方向逃了,可曾见到可疑之人?”
“民女一直在院中,未曾见什么可疑之人。”
军官显然不信,一挥手:“搜!”
士兵们冲进屋内翻查。苏映雪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紧张——她房中放着系统给的几样武器,虽藏得隐秘,但若仔细搜查...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在军官耳边低语几句。军官脸色一变,看向萧雪臣的眼神顿时不同了,多了几分忌惮。
“撤!”他忽然下令。
士兵们虽不解,但军令如山,迅速退出院子。军官临走前对萧雪臣抱了抱拳:“打扰了。”
院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映雪看向萧雪臣:“看来你身份不简单。”
萧雪臣笑了笑,没解释,只道:“你也一样。寻常女医,面对官兵搜查岂能如此镇定?”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夜深了,萧雪臣忽然道:“明日我便离开。”
苏映雪点头:“也好。你的伤已无大碍,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离开前,我想看看你的脸。”萧雪臣忽然说。
苏映雪一怔。
“救命之恩,总不能连恩人的样貌都不知道。”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沉默良久,苏映雪抬手,缓缓摘下面纱。
月光下,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完全展露,丹凤眼,柳叶眉,肌肤胜雪,唇若涂朱。饶是萧雪臣见惯风月,也不禁呼吸一滞。
“现在知道了?”苏映雪重新戴上面纱。
萧雪臣回过神,苦笑:“知道了,也明白了你为何蒙面。”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石桌上,“这是我的信物。日后若遇危难,可持此玉佩到江南任何一家‘风雪楼’,自会有人相助。”
苏映雪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刻着一枝梅花和“雪”字。
“多谢。”
萧雪臣不再多言,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苏映雪,这京城不是久留之地。你若想平安,最好早日离开。”
“我会考虑。”
门关上,院中只剩苏映雪一人。她握着那枚玉佩,望向夜空。
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她知道,萧雪臣说得对,京城的水确实深。但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自己与这座城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康熙二十八年的冬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