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石乐茉莉早早起床。

她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将头发高高束起，对着镜子看了片刻。

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不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废材少女。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议事厅里，五大族的代表正在讨论对抗邪修的具体事宜。天行烈坐在主位，天行璇站在一旁，正在汇报边境的最新情报。

石乐茉莉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有话说。”她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平静但坚定，“我要加入剿灭邪修的联盟。”

短暂的沉默。

然后，天行烈皱起眉头：“你疯了？”

他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惊讶和担忧。

石乐茉莉是归零之体，是邪神最渴望的祭品。让她加入联盟，等于把她送到邪修面前。

“我没疯。”石乐茉莉说，“正因为我是邪神的目标，所以我更应该加入。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

“家主。”石乐茉莉打断他，“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您想过没有，如果邪神真的降临，我能躲到哪里去？整个霓华国都会变成炼狱，没有人能幸免。”

她顿了顿：“与其到时候等死，不如现在拼一把。”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众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担忧，也有……重新审视。

天行璇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石乐茉莉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的决心。

“你确定？”她问。

“确定。”石乐茉莉说，“我不想再做被保护的那个人。我要和你一起，站在前面。”

天行璇沉默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天行烈。

“家主，我同意她加入。”

天行烈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好吧。但记住，她由你全权负责，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是。”

议会继续。

但石乐茉莉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看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这种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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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结束后，天行璇把石乐茉莉带回璇玑院。

刚进门，她就转身，把石乐茉莉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石乐茉莉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而有力。

“璇？”她轻声唤道。

天行璇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加入吗？”

石乐茉莉点头：“因为邪神的目标是我。”

“不只是这个。”天行璇说，“是因为我怕……怕失去你。”

她松开怀抱，看着石乐茉莉的眼睛：“茉莉，你是归零之体，是邪神最渴望的祭品。如果你出现在战场上，所有的邪修都会疯狂地扑向你。我……”

她说不下去了。

石乐茉莉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我不想成为金丝雀。”她说，“我要做无忧无虑、自强不息的老鹰。我更想与你一起……并肩作战。”

她看着天行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璇，让我站在你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

天行璇看着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毫不退缩的决心。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骄傲，也有……深深的宠溺。

“唔，我的茉莉。”她伸手，轻轻抚摸石乐茉莉的脸，把她额前的碎发抚平。

她当然怕。

怕邪神找上她，怕她受伤，怕她……离开。

但她也知道，拦不住她。

石乐茉莉从来不是能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她是鹰，注定要飞向天空。

“那你答应我。”天行璇说，“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活着回来。不许拼命，不许同归于尽，不许……丢下我。”

石乐茉莉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正好。

---

下午，石乐茉莉去了藏书阁。

老人正在等她，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

“决定了？”他问。

“嗯。”石乐茉莉点头，“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老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变强，不只是提升灵力。”他说，“更重要的是……磨练心性。”

“磨练心性？”

“对。”老人点头，“归零之体的力量来源于内心。如果你的内心有破绽，力量再强也没用。邪神最擅长的，就是找到人的破绽，然后……吞噬。”

他顿了顿：“所以，在真正面对邪神之前，你需要先面对自己。”

“怎么面对？”

老人伸出手，食指上凝聚一点银光。

“我可以对你施一个催眠术，把你送入梦境。”他说，“在梦里，你会重新经历过去那些最重要、最深刻、最痛苦的时刻。只有战胜它们，你才能……重塑自我。”

他看着她：“愿意吗？”

石乐茉莉没有犹豫：“愿意。”

老人点头，然后屈指一弹。

那点银光飞入石乐茉莉的眉心。

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

青石铺就的道路，古色古香的建筑，来来往往的年轻弟子……

这里是……学院？

她愣了愣，然后想起来。

这是霓华国最大的神术学院，是所有神术师梦想开始的地方。

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天行璇的地方。

正想着，前方走来一个身影。

一袭青衣，墨发如瀑，面容清冷，气质如霜。

天行璇。

十八岁的天行璇。

石乐茉莉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但还是晚了。

她撞到了天行璇。

“对、对不起……”她慌忙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

天行璇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有责怪，也没有在意。

“没事。”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石乐茉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那时候的心情——

害怕，紧张，还有一点点……悸动。

画面一转。

指导课上。

所有新生都在等待被导师选中。天赋好的很快就被挑走了，剩下的越来越少。

石乐茉莉站在角落里，低着头。

她的检测结果是属性全一，没有导师愿意收她。

“还有没有人？”导师的声音响起。

无人应答。

“那今天就……”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石乐茉莉抬头，看见天行璇站在那里。

她已经是学院的助教了。

“你，跟上。”天行璇看着她，简短地说。

石乐茉莉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跟上。”天行璇转身就走。

她慌忙跟上。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捡”走。

画面再转。

日常相处。

天行璇教她基础术法，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教得很认真。

天行璇给她送药，说是“顺便”，但她后来知道，那是专门去买的。

天行璇在她被欺负时出现，冷冷地看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就灰溜溜地跑了。

渐渐地，她发现，这个看起来高冷的人，其实……外冷内热。

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她了。

画面停在那个夜晚。

月光如水。

天行璇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茉莉。”她说，“我愿意保护你一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石乐茉莉的眼泪掉下来。

她点头，用力点头。

画面再转。

婚礼那天。

大红嫁衣，满堂宾客，还有……天行璇温柔的眼神。

“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天行璇说。

“我会给你幸福。”她又说。

石乐茉莉在心里想：笨蛋，有你在，我就幸福。

画面定格。

石乐茉莉站在幻境中，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些。

“你为了什么变强？”

一个声音响起，空洞而悠远。

石乐茉莉想了想，回答：

“为了站在心爱的人身边，一起并肩作战。”

话音刚落，画面开始扭曲。

新的场景浮现。

这一次，是更早的时候。

石乐家的后院，一个破旧的小屋。

她穿着粗布衣服，正在扫地。

这里是……她还是仆从的时候。

石乐茉莉想起来了。

那时候的她，是石乐家最底层的仆从，每天干活，挨骂，被欺负。

直到那天，天行璇来了。

她不知道天行璇为什么会出现在石乐家，只知道她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说：“跟我走。”

然后，她废除了自己的仆从身份，带自己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些过往的伤痛，那些被欺负的记忆，那些深夜偷偷哭的日子……

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石乐茉莉的心隐隐作痛。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怕，有我。”

是天行璇的声音。

温柔，坚定，像一束光照进黑暗。

石乐茉莉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是啊，怕什么？

有她在。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婚后第一天。

天行家的大堂之上，无数人看着她。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她身上。

“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你凭什么成为天行璇的妻子？”

“区区一个废物，也妄敢……”

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石乐茉莉闭上眼睛，不去听。

但那声音太吵了，吵得她头疼。

“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个空洞的声音又响起。

“为什么，不解决他们？”

“你又是为何，踏上这条路？”

石乐茉莉睁开眼睛。

她看着那些曾经嘲笑她、羞辱她的人，平静地回答：

“因为我爱天行璇。”

“因为我要成为强者。”

“因为我要不断变强，直到能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

“我是石乐茉莉。”

“就算我是废物，就算属性只有一。”

“我也要努力。”

“我不想一辈子被别人保护。”

话音落下，那些嘲笑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些人的身影也开始模糊，消散。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站在一片虚无中，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是谁，她要什么，她要去哪里。

“很好。”

老人的声音响起。

“你通过了。”

---

石乐茉莉睁开眼睛。

眼前是藏书阁，是老人欣慰的笑容。

“师父……”她喃喃道。

“不错。”老人点头，“心性磨练得很彻底。从今以后，没有人能用过去伤害你了。”

石乐茉莉摸了摸心口。

那里，很平静。

那些曾经的伤痛，那些不堪的记忆，还在。

但不再让她痛了。

因为它们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

是她走过的路，是她成为今天的自己的原因。

她接受它们，感谢它们，然后……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门被推开。

天行璇站在那里。

她刚结束议会，脸上带着疲惫，但看见石乐茉莉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茉莉，我有一个好消息……”她话没说完。

石乐茉莉已经扑到她怀里。

“璇。”

她紧紧抱住她，抱得很紧。

天行璇愣了愣，然后回抱住她。

“怎么了？”她轻声问。

石乐茉莉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的璇，你还在，太好了。”

天行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石乐茉莉的情绪很不寻常。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在这，茉莉。”她说，“我一直都在。”

石乐茉莉点头。

她没有解释。

但天行璇也不需要解释。

因为她们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语言。

只需要拥抱，就足够了。

窗外，夕阳西下。

余晖洒进藏书阁，给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老人看着她们，悄悄退了出去。

把这一刻的宁静，留给她们。

第三十五章 重塑自我

第三十五章重塑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