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后的第三个月，石乐茉莉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的灵力在自动增长。

不是修炼时的增长，是……睡觉时、吃饭时、甚至发呆时，都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

就像胸口有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灵力，融入她的经脉，汇入她的丹田。

起初她很惊讶，甚至有些恐慌——因为灵力增长得太快，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有时会冲击经脉，带来刺痛。

但老人告诉她，这是正常的。

“心口印是容纳之印，”老人解释，“开启后，你的身体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灵力。这是归零之体独有的天赋，也是为什么归零之体修炼速度快的原因。”

他顿了顿：“但你要学会控制。如果放任灵力自动增长，而不去疏导、巩固，会导致根基不稳，甚至……经脉爆裂。”

石乐茉莉记下了。

从那天起，她每天多了一项功课——疏导灵力。

就像治理洪水，不能堵，只能疏。她要引导那些自动增长的灵力，按照《归零秘典》的功法路线运转，一遍遍冲刷、拓宽、加固经脉。

过程很痛苦。

因为她的经脉原本就很细，突然涌入大量灵力，像小溪里涌进江河，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咬牙坚持。

因为她知道，这是变强的必经之路。

一个月后，疼痛减轻了。

因为她的经脉已经适应了灵力的冲击，而且被拓宽、加固了不少。现在的经脉，像一条条宽敞的河道，灵力在其中奔流，顺畅而有力。

她的灵力总量，达到了普通神术师的两倍。

而她的属性……依然全是一。

因为归零之体的属性检测，测的是“质”，不是“量”。她的灵力总量虽然多，但“质”依然纯净、稀薄，所以检测出来还是一。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已经明白，属性不是一切。

控制、技巧、意志——这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

又过了一个月，石乐茉莉遇到了瓶颈。

她的灵力增长开始放缓，不是因为吸收不够，而是因为……“容器”满了。

心口印提供的容纳能力有上限，她现在达到了这个上限。

要想继续提升，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继续开启新的印记，要么……提升现有的印记。

第三印丹田印，她还没摸到门路。

那就只能提升第二印。

“提升印记的方法，是‘共鸣’。”老人说，“用你的意念，与印记沟通，理解它的本质，然后……让它进化。”

“怎么共鸣？”石乐茉莉问。

“每个人不一样。”老人说，“我的方法是……战斗。在生死搏杀中，在极限压力下，印记会自动共鸣，寻找突破。”

他顿了顿：“但你现在不适合战斗。你的根基还不够稳，贸然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容易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

老人想了想：“有一个地方，也许能帮你。”

“哪里？”

“天行家的‘试炼塔’。”

---

试炼塔是天行家的修炼圣地，位于府邸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石塔。

塔内每一层都布有不同的阵法，模拟各种战斗环境，从最简单的妖兽对战，到最复杂的多人围攻，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试炼塔有时间法则的异常。

塔内一天，外界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塔里修炼二十四天，外界才过去一天。

这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但试炼塔的进入资格很难获得，需要家族贡献，或者……少主的特许。

天行璇毫不犹豫地给了石乐茉莉特许。

“你想在里面待多久都行，”她说，“但记住，不要勉强。如果撑不住了，立刻出来。”

石乐茉莉点头。

她带着简单的行装，走进了试炼塔。

塔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空间，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几颗发光矿石提供照明。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试炼者，选择难度。”

墙壁上浮现出几个选项：简单、普通、困难、噩梦、地狱。

石乐茉莉想了想，选择了……困难。

“确认选择。第一层，妖兽试炼，开始。”

话音落下，空间中央，光芒凝聚，形成三只妖兽——

一只二阶疾风狼，一只三阶岩甲熊，一只三阶毒鳞蟒。

三只妖兽同时扑来。

石乐茉莉没有惊慌，【轻身步】开启，在妖兽间穿梭。

【洞察】全开，观察每一只妖兽的弱点。

疾风狼速度快，但防御弱，要害在咽喉。

岩甲熊防御强，但速度慢，要害在眼睛。

毒鳞蟒攻击刁钻，但转身慢，要害在七寸。

她制定战术：先杀疾风狼，再破岩甲熊，最后解决毒鳞蟒。

【微光弹】连射，精准命中疾风狼的咽喉。

疾风狼惨叫倒地。

岩甲熊怒吼冲来，石乐茉莉绕到它身后，【灵力刺】刺入它的后颈——不是要害，但能暂时麻痹它的行动。

然后她冲向毒鳞蟒，【幻影步】施展，真身绕到侧面，【微光弹】射入它的七寸。

毒鳞蟒剧烈挣扎，但很快不动了。

最后，她回到岩甲熊面前，【微光弹】连续攻击同一只眼睛，终于破开防御，击杀。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第一层通过。评价：优秀。奖励：修炼时间延长一天。”

墙壁上浮现出一个数字：25（原本是24，奖励一天）。

石乐茉莉松口气，盘坐调息。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心口的印记，在战斗时跳动得更快了。

果然，战斗能刺激印记。

那就继续。

“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是幻境试炼。

她置身于一片迷雾中，四周传来各种声音——天行璇的呼唤，天行月的哭声，老人的警告，还有……二长老的冷笑。

“这些都是假的。”她告诉自己。

但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差点迷失。

就在这时，胸口的月华玉佩发烫，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让她瞬间清醒。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后【洞察】全开，寻找幻境的破绽。

很快，她找到了。

在迷雾深处，有一个微弱的灵力节点，那是幻境的“核心”。

她冲过去，【微光弹】射出，击碎节点。

幻境破碎。

“第二层通过。评价：优秀。奖励：修炼时间延长一天。”

数字变成26。

第三层，阵法试炼。

她被困在一个复杂的迷宫中，四周是不断变化的墙壁，每一步都可能触发陷阱。

【洞察】扫描，她能“看”到阵法的运行规律，能预判墙壁的变化，能避开陷阱。

花了半个时辰，她走出了迷宫。

“第三层通过。评价：优秀。奖励：修炼时间延长一天。”

数字变成27。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难，但她都通过了。

评价都是优秀，奖励都是延长一天。

到第七层时，数字已经变成了30。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塔里待三十天，而外界……只过去一天多一点。

但第七层，她遇到了麻烦。

这一层是……镜像试炼。

她的对手，是她自己。

不是幻影，是真正的镜像——拥有她所有的能力，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思维。

而且，镜像的属性比她高10%。

这怎么打？

石乐茉莉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因为镜像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每一个战术。

她尝试进攻，镜像轻松躲开，然后反击。

她尝试防守，镜像找到破绽，破防。

她尝试用【幻影步】，镜像也会。

她尝试用【洞察】，镜像也在用。

完全打不过。

第一次交手，十息内，她就败了。

镜像没有杀她，只是击败她，然后消失。

“第七层失败。评价：不合格。惩罚：修炼时间减少一天。”

数字变成29。

石乐茉莉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镜像……太强了。

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要战胜自己，必须先超越自己。

而超越自己的方法，是……突破。

要么提升实力，要么开发新的能力。

她现在被困在瓶颈，实力无法提升。

那就只能开发新的能力。

什么新能力？

她想到了【洞察】的进化。

眉心印开启后，她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但【洞察】主要还是用于观察和分析。

能不能……用于战斗？

比如，预判对手的动作？

她试过，但预判需要时间，而战斗瞬息万变，来不及。

除非……把预判变成本能。

就像走路不用思考先迈哪条腿，吃饭不用思考怎么咀嚼。

她需要让【洞察】融入战斗的每一个瞬间，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很难。

但她必须做到。

因为只有战胜自己，才能继续前进。

她重新挑战第七层。

这一次，她不急着进攻，而是……观察。

用【洞察】观察镜像的每一个细节——肌肉的微动，灵力的流转，眼神的变化，呼吸的节奏。

她发现，镜像虽然完美复制了她，但也有规律可循。

比如，每次进攻前，镜像的右肩会微微下沉0.1秒。

比如，每次防御时，镜像的左脚会向后挪动一寸。

比如，每次施展【幻影步】时，镜像的灵力会先流向双腿，然后才分散。

这些都是极其微小的细节，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有【洞察】。

她开始利用这些细节。

镜像右肩下沉，她知道要进攻了，提前闪避。

镜像左脚后挪，她知道要防御了，改变攻击角度。

镜像灵力流向双腿，她知道要用【幻影步】了，预判真身的位置。

从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应对。

虽然还是打不过，但至少能撑更久了。

第一次，她撑了二十息。

第二次，三十息。

第三次，五十息。

每一次失败，她都总结经验，调整战术。

到第十次挑战时，她已经能和镜像打得有来有回了。

但还不够。

因为镜像的属性比她高10%，灵力更雄厚，耐力更强。

久战必败。

她必须找到一击制胜的方法。

她想到了一个冒险的战术——卖破绽。

故意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引诱镜像进攻，然后在关键时刻，用【灵力刺】攻击镜像的灵力运转节点。

但镜像太了解她了，普通的破绽不会上当。

必须……足够真实。

真实到连自己都骗过。

她决定赌一把。

再一次挑战。

这一次，她打得更加“急躁”，不断进攻，不断露出破绽。

镜像果然上当，抓住一个机会，【微光弹】射向她的胸口。

她没有躲。

而是……硬扛。

“噗！”

【微光弹】击中胸口，剧痛传来，她嘴角溢血。

但她也抓住了机会——在镜像攻击的瞬间，镜像的防御会出现短暂的空白。

就是现在！

她左手食指伸出，【灵力刺】凝聚，但不是攻击镜像的身体，而是……攻击镜像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镜像的“核心”，是阵法维持镜像存在的关键。

银针刺入。

镜像身体一僵，然后……消散了。

她赢了。

“第七层通过。评价：完美。奖励：修炼时间延长三天。”

数字变成32。

石乐茉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胸口剧痛，但她笑了。

因为她战胜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她感觉到，心口的印记……共鸣了。

那种感觉，像心脏的第二次跳动，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能感觉到，印记在进化。

容纳能力在提升。

瓶颈……松动了。

她立刻盘坐调息，引导灵力运转。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银光。

第二印，进化完成。

她的灵力总量，又增加了一倍。

现在，是普通神术师的四倍。

而且，她能感觉到，第三印丹田印的雏形，在丹田深处，开始……凝聚。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意味着，她离开启第三印，又近了一步。

“继续。”她站起身，眼中燃起战意。

第八层。

第九层。

第十层……

她在试炼塔里待了整整三十天（塔内时间），闯过了十二层。

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磨砺。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成长。

她的战斗技巧越发纯熟，她的灵力控制越发精准，她的【洞察】越发深入。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口印，在持续的战斗中，不断共鸣，不断进化。

到第三十天时，第二印已经进化了三次。

她的灵力总量，达到了普通神术师的八倍。

而第三印的雏形，已经清晰可见。

她能感觉到，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真正开启。

但她没有急于求成。

因为老人说过，开启第三印需要“平衡点”——体内五行灵力的完美平衡。

她现在还做不到。

所以她决定出塔。

“试炼结束。”苍老的声音宣布，“综合评价：完美。总奖励：修炼时间延长六十天。”

数字变成……92。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塔里再待九十二天（塔内时间），外界还不到四天。

但她不准备继续了。

因为天行月还在等她，天行璇还在等她。

她该回去了。

塔门打开。

石乐茉莉走出来，看见天行璇站在门口，等着她。

“欢迎回来。”天行璇微笑。

石乐茉莉也笑了：“我回来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次重生。

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而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

因为第三印，即将开启。

她的归零之路，即将迈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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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璇玑院的第二天，石乐茉莉开始着手准备开启第三印。

按照《归零秘典》的记载，开启丹田印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灵力总量达到普通神术师的五倍以上——她已经达到了。

第二，体内五行灵力达到初步平衡——她还没有。

第三，找到一个“平衡点”——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五行平衡，不是指五种属性灵力一样多。”老人解释，“归零之体是无属性，所以所谓的五行平衡，是指你能自由转化五种属性，并且让它们在你体内和谐共存。”

他顿了顿：“最简单的测试方法是——同时施展五种不同属性的基础术法，看能不能做到不冲突、不紊乱。”

石乐茉莉试了。

她先尝试火属性的【火弹术】——失败了，因为她没有火属性灵力。

尝试水属性的【水箭术】——也失败了。

尝试土属性的【土墙术】——还是失败。

“因为你还没有掌握属性转化。”老人说，“归零之体天生无属性，但正因为无，所以能容纳所有属性。你需要学会，把无属性的灵力，转化为特定的属性。”

“怎么转化？”

“用心。”老人说，“想象。想象你的灵力是水，可以变成冰，变成蒸汽，变成任何形态。想象它是火，是土，是金，是木。”

他演示给她看。

老人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一团银色的灵力——那是无属性的归零灵力。

然后，那团灵力开始变化。

先是变成红色，像火焰一样燃烧——火属性。

再变成蓝色，像水流一样流动——水属性。

再变成黄色，像泥土一样厚重——土属性。

再变成青色，像树木一样生机勃勃——木属性。

再变成白色，像金属一样锋利——金属性。

五种属性，自由转化，随心所欲。

“这就是归零之体的真正能力。”老人说，“不是多强，而是……无限的可能。”

石乐茉莉看得心潮澎湃。

她也想做到。

于是她开始练习。

第一天，她只能勉强把灵力变成淡红色，像微弱的火苗，一吹就灭。

第二天，火苗稳定了些，能持续三息。

第三天，她能把灵力变成水流，但很稀薄。

第四天，她能同时维持两种属性的转化，但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她每天都在进步，但进步很慢。

因为她发现，属性转化不仅需要灵力，更需要……“理解”。

她必须真正理解每一种属性的本质，理解火的热烈，水的柔韧，土的厚重，木的生机，金的锋锐。

而这种理解，不是看书能学会的，必须亲身体验。

于是她去找天行璇。

“璇，你能教我理解属性吗？”

天行璇想了想：“可以，但最好的方法不是教，是……感受。”

她带石乐茉莉去了一个地方——天行家的“五行秘境”。

那是一个小型秘境，被天行家先祖用大神通分割成五个区域，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在这里，你能最直观地感受每一种属性的本质。”天行璇说，“但要注意，每个区域都有对应的考验，通过了才能进入下一个。”

石乐茉莉点头。

她先进入了火之区域。

那是一片燃烧的平原，天空是赤红色的，地面流淌着岩浆，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

考验是——在岩浆中取出一朵“火莲花”。

石乐茉莉用龙心鳞护体，硬扛高温，潜入岩浆，找到了火莲花。

在触碰到火莲花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狂暴、但又充满生命力的能量涌入体内。

那是火的本质：毁灭与新生。

她理解了。

然后是水之区域。

那是一片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水下暗流涌动。

考验是——在海底找到一颗“水灵珠”。

石乐茉莉潜入深海，对抗水压和暗流，最终找到了水灵珠。

在触碰到水灵珠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柔韧、包容、但又暗藏杀机的能量。

那是水的本质：柔与刚。

她理解了。

接着是土之区域。

那是一片无垠的沙漠，狂风呼啸，沙尘漫天。

考验是——在沙漠中找到一块“地心石”。

石乐茉莉顶着风沙，挖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地心石。

在触碰到地心石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厚重、稳固、承载一切的能量。

那是土的本质：包容与承载。

她理解了。

然后是木之区域。

那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树参天，藤蔓缠绕。

考验是——在森林中找到一枚“生命果”。

石乐茉莉在森林中穿行，与植物沟通，最终找到了生命果。

在触碰到生命果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生机、成长、循环往复的能量。

那是木的本质：生命与循环。

她理解了。

最后是金之区域。

那是一片金属山脉，到处都是锋利的金属矿石。

考验是——在山脉中锻造一把“金灵剑”。

石乐茉莉用灵力融化矿石，反复锤炼，花了七天时间，终于锻造出一把粗糙的剑。

在剑成型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锋锐、坚硬、一往无前的能量。

那是金的本质：锋利与坚定。

她理解了。

当她从五行秘境出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五种属性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现在，她再次尝试属性转化。

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一团银色灵力。

然后，灵力开始变化。

红，蓝，黄，青，白。

五种颜色，自由切换，流畅自然。

她成功了。

“很好。”老人满意地点头，“现在，你具备了开启第三印的第二个条件。接下来，是第三个条件——找到‘平衡点’。”

“平衡点是什么？”石乐茉莉问。

第二十一章 第三印

第二十一章第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