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秦邺将车停稳后，率先下车为闻人羲和打开车门。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与车内残留的玫瑰香交织，闻人羲和微微蹙眉，却还是从容下车。
“先去造型室。”秦邺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引她走向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秦邺挺拔如松，闻人羲和则像一株带刺的蔷薇，黑发垂落肩头，佛珠在腕间轻晃。
造型室内，设计师正焦急等待。闻人羲和脱下外套，露出内搭的黑色丝绸衬衫，设计师立刻上前：“闻人小姐，今晚的礼服是定制款，需要您亲自确认细节。”
她走到镜前，设计师展开一件深红色长裙，裙摆如花瓣层层叠叠，腰线处缀着细碎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如星。
“颜色太暗了。”闻人羲和冷淡评价。
设计师立刻调出另一款——银灰色，剪裁利落，肩部缀着透明薄纱，仿佛蔷薇花瓣凝结成冰。
“这件。”她点头，转身对秦邺说：“你选领带。”
秦邺从抽屉取出三条：一条纯黑，一条暗纹银灰，一条深蓝。闻人羲和指尖轻点银灰：“低调，但别太沉闷。”
化妆师为她上妆时，秦邺低声问：“所以你打算用赵家来解决常磊？”
闻人羲和闭目，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影：“赵家想要北都项目，但常磊的势力盘根错节。赵九洲那混血儿倒是有趣，可惜……”
她顿住，睁开眼，眸色如深潭，“可惜他花花肠子太多了。”
秦邺轻笑：“所以你要他帮你扳倒常磊？”闻人羲和唇角微扬：“不，我要他亲手把常磊送进监狱——作为他示好的‘开胃菜’。”
造型完成，闻人羲和换上银灰礼服，薄纱肩部随着动作轻颤，仿佛随时会飘散。秦邺为她披上外套，领带与礼服颜色呼应。
“萧元泽会来吗？”她问。
秦邺摇头：“他一般从不参与这些，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去。”
闻人羲和指尖轻抚过礼服腰间的钻石，声音如冰刃出鞘：“蔷薇会！？呵，不过是些被权力豢养的寄生虫。”
她抬眸，目光穿过镜面直刺秦邺，“都以为那些学生是自愿的？每个‘蔷薇会员’背后，都站着一位需要洗钱的政客。”
秦邺的领带突然勒紧喉结，他扯松领口轻笑：“大小姐连学校里的老鼠洞都看得清，却不知道新贵几乎都在其中？”
他故意用鞋尖碾过地上散落的化妆棉，像碾碎一只蚂蚁，“北都项目招标前，梁家继承人梁文章的私人账户刚收到三千万境外汇款。”
闻人羲和猛地攥住他手腕，佛珠硌得秦邺眉头微微皱起：“所以都以为我要赵家扳倒常磊？”她突然贴近，红唇几乎贴上他耳骨，“错了——我要让赵家以为自己在扳倒常磊，实则把常磊的罪证塞进梁家保险柜。”
电梯门开时，秦邺看见她眼底闪过毒蛇般的冷光：“今晚宴会厅的香槟塔，我会让人亲手打翻第一杯。”
他正要追问，却被闻人羲和塞进一张芯片：“赵九洲父亲的情妇，此刻正在常磊别墅拍艳照。”
地下车库的冷风卷起她裙摆，秦邺望着她走向保姆车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当时还是学生的闻人羲和，也是这样踩着血泊走向他，手里攥着被撕碎的照片。
保姆车的皮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与闻人羲和身上的玫瑰气息微妙交织。秦邺关上车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眼底的毒蛇冷光烙进记忆。闻人羲和倚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裙摆的薄纱在冷风中轻颤，像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这张芯片。”秦邺突然伸手，掌心摊开，露出那张冰冷的金属片，“你打算怎么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她的锋芒割伤后的低吟。
闻人羲和轻笑一声，红唇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秦大少爷，你这是在担心我玩火自焚？”她故意贴近，发丝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缕玫瑰的余香，“还是……在担心自己会被牵连？”
秦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领带在刚才的拉扯中早已松开，此刻随意地垂在胸前，衬得他脖颈线条更显凌厉。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串佛珠：“闻人羲和，你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把别人当棋子，自己却站在棋盘外冷眼旁观。”
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鼻尖几乎相触，“告诉我，这次你打算怎么利用我？让我扮演什么角色？”
闻人羲和的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的优雅：“角色？”
她眯起眼，眸色如深潭，“秦邺，你明明知道答案，当初做出了选择不是吗？我要你是我最锋利的刀，也是我最柔软的盾。”
她突然咬住他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像毒蛇的轻吻，留下一个暧昧的齿痕，“今晚的宴会，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别让我失望。”
秦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松开她的手，却顺势将她按在座椅上，身体压住她，呼吸急促：“闻人羲和，你总是用这种手段让我心甘情愿。”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腰线，停留在那排钻石上，冰冷而坚硬，“就像这些钻石，漂亮，却割人。”
闻人羲和仰头，黑发如瀑散开，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得更近：“割人？秦邺，你明明享受这种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你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却选择站在我身边。”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膛，留下一道冰冷的轨迹，“今晚，你会再次选择我，对吗？”
秦邺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闻人羲和回应着，却始终保持着那份掌控感，仿佛在吻一个即将被驯服的野兽。
保姆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晕，车内却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爱与恨、信任与背叛、权力与欲望，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记住，”闻人羲和突然推开他，眸色恢复清明，“宴会结束后，我要看到蔷薇会保险柜里的东西。”
她整理裙摆，像一只整理羽毛的孔雀，“还有，让赵九洲的父亲知道，他的情妇此刻正在常磊的别墅。”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毕竟，他的立场，也该换换了。”
秦邺沉默片刻，突然轻笑：“闻人羲和，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他伸手，将她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激烈判若两人，“不过，我依旧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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