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的指尖攥得更紧了,草稿纸被揉出一个浅浅的褶子。她不敢抬头看他,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扇动,声音细若蚊蚋:“不然……还能是什么?”
谢文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敲了敲她草稿纸上那道反证法的第一步。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纸张,像是不经意间的触碰,却让许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反证法的关键是假设结论不成立,”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引导,“可你刚才,连假设都没写对。”
许知意猛地一怔,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草稿纸,果然,在“假设”两个字后面,她鬼使神差地写下的,不是题目的结论,而是他的名字。
许知意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把整张草稿纸都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她慌慌张张地去捂那行字,指尖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谢文安的目光落在她慌乱的手背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去揭破,只是伸手,将她的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拿起笔,在她写错的地方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许知意垂着头,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扰得她心尖发颤。
“反证法第一步,”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点耐心的调子,“假设命题的否定为真,比如这道题……”
他开始低声讲解,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许知意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草稿纸上那行被划掉的名字,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讲完最后一个步骤,谢文安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他抬眼看向还在发怔的许知意,嘴角勾了点极淡的弧度:“听懂了?”
许知意猛地回神,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最后咬着唇,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好像,还差一点。”
谢文安低笑一声,没拆穿她根本没听进去的事实。他把草稿纸推回她面前,笔尖点了点刚才划掉名字的地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这里,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许知意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许知意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被划掉的名字上,指尖蜷缩着,连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也没挤出一个字。
谢文安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的探究渐渐漫开,染上点说不清的笑意。他干脆把笔搁在纸上,身体微微后倾,手肘撑着桌沿,好整以暇地等她开口。
自习室的窗外掠过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许知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用了,我、我自己再看看就好。”
谢文安挑了挑眉,没应声,只是伸手,替她把歪掉的橡皮轻轻推回原位。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时,许知意像触电般缩了缩手,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纸条被许知意捏得发皱,她刚把它压平整塞进课本缝隙,身后就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谢文安!这儿这儿!”
是林溪
林溪完全没留意到旁边攥着笔僵住的许知意,只把一叠试卷往沈倦桌角又推了推,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你小子上次答应我的奶茶,可别又忘了。”
这话落进许知意耳朵里,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凉丝丝的涟漪。她握着笔的指节泛白,下意识抬眼——谢文安正皱着眉看林溪,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知道了,周末还你。”
林溪得了准话,笑着摆摆手转身就走,
直到林溪的脚步声走远,自习室的安静重新漫回来,。垂着眼帘的瞬间,她瞥见谢文安正看着自己,
许知意的心跳乱得不成章法,手里的笔怎么握都觉得别扭。原来林溪和谢文安是旧识,原来刚才那些熟稔的玩笑,都和她没关系。
要不要我接着写谢文安察觉到许知意情绪不对
谢文安看着许知意埋着头、连背脊都绷得发紧的模样,那点没说出口的解释又涌到了嘴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林溪她……”
“我先去洗手间。”
许知意。起身就走了
许知意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燥热和慌乱。她盯着镜中泛红的耳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她刚走两步,就被一个陌生的男生拦住了去路。对方手里捏着张篮球赛的门票,笑得有些腼腆:“同学,你好,我是隔壁班的,刚才在自习室就注意到你了……这个周六的篮球赛,要不要一起去看?”
许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得发白,语气带着明显的局促:“不、不用了,谢谢。”
男生似乎没打算轻易放弃,往前又凑了凑,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冷意:“她没空。”
许知意猛地回头,就看见谢文安倚在走廊的门框边,手里捏着她遗落的那支笔,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男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