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动是长鸣的钟声,不用刻意表明,风一吹便响彻心扉。”
这句话被姜南溪抄在日记本的扉页,笔尖划过纸面时,指尖都带着微微的发烫。一晃三年匆匆,粉笔灰落了又起,课桌上的刻痕深了又浅,直到现在她才真切明白,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的那句“三年真的很短”,原来不是一句敷衍的感慨,是藏在时光里的真理。
初夏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穿过教学楼前老樟树浓密的枝叶,洋洋洒洒地落在塑胶跑道上,留下一片晃动的斑驳印记。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球场隐约传来的呐喊声,成了青春里最动听的背景音。沈南栀趴在课桌上,胳膊肘撞了撞姜南溪的小臂,眼睛亮晶晶地问
沈南栀溪溪 你想好考哪里的学校了吗?我爸妈想让我考到南方去 说那边的气候好
姜南溪手里的笔顿了顿,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几乎没有犹豫,声音轻却坚定
姜南溪我想跟马嘉祺考到一个学校去
说完脸颊便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忙低下头假装修改错题,耳朵却悄悄竖起,听着沈南栀发出的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马嘉祺张真源 传球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散漫的喊声从操场方向传来,瞬间攫住了姜南溪的注意力。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目光越过教室的窗户,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嘉祺穿着学校统一的夏季蓝色条纹校服短袖,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着蜜色的皮肤下,是漂亮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刚打完一个快攻,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嘴角却轻呵着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肆意
马嘉祺再来
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一截腰线,姜南溪的视线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指尖却忍不住蜷缩起来。
再回想起这个清凉的晨间时,那些画面总会格外清晰——热闹得让人热血沸腾的球场,带着草木清香的晨间微风,云间泄下的温柔天光,还有那个挥汗如雨的少年。清凉的晨间,奔跑的球场,聒噪的蝉鸣,打球的少年,这些碎片般的场景,悄无声息地装满了她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
“十八岁,我用浪漫和自由书写爱。”
三月的风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寒意,却已经吹醒了校园里的玉兰花,洁白的花瓣缀在枝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百日宣誓的红幅被牢牢固定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十年磨剑,百日冲刺”八个大字格外醒目,那是为了六月份那场牵动无数人心的十年奋战,奏响的前奏。
早上刚到学校,操场上便已经人山人海,各班同学穿着整齐的校服,按顺序站在指定位置,百日宣誓大会即将开始。回到教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息,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自心仪的学校。
“我想考北师大,以后当老师!”
“我爸妈让我考军校,说稳定。”
“听说A大的计算机系超厉害,就是分数太高了……”
班主任抱着一沓彩色的便利贴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同学们,把你们的目标院校写在便利贴上,不用署名,我们贴在后面的‘梦想墙’上,互相激励,一起冲刺!”
姜南溪拿起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笔尖悬在纸上,心脏却砰砰直跳。她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下马嘉祺之前提过的那所大学的名字,字迹工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落笔的那一刻,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楚,她忽然意识到,写上要考的学校,好像就意味着,那段藏着蝉鸣与心动、藏着偷偷注视与满心欢喜的青春,即将仓促画上句号。
广播里传来学生代表昂扬有力的发言,字字句句都撞在人心上,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坚定。“百日冲刺,不负韶华!”“全力以赴,未来可期!”当领誓人举起右拳时,班上的同学们齐刷刷地举起手臂,跟着喊出誓言,声音洪亮得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几缕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书本上,也落在姜南溪紧握的拳头上。蓝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边缘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轻轻晃动着。
她看着便利贴上那个熟悉的学校名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到底要多努力,多优秀,才能追得上马嘉祺的步伐,才能和他站在同一个校园里?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扎下根,带着蓬勃的力量。
为了保证高考前学生们的精气神,学校特意调整了作息,允许高三学子早点放学。那天轮到姜南溪值日时,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没能和沈南栀一起走。她仔细地擦干净黑板上的板书,将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又拿起扫帚清扫地面的纸屑,直到教室焕然一新,才拿起书包,锁上教室的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回荡着。刚走到楼梯口,一个身影忽然从拐角处走出来,姜南溪来不及躲闪,径直撞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她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还带着一丝刚运动完的汗味,陌生又熟悉。姜南溪缓缓抬起头,额头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眼中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泪膜,那双眸子显得又透又亮,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措与慌乱
姜南溪抱歉抱歉 我没看到你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以此保持平衡,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触电般迅速收回,脚步也往后退了两步。
姜南溪抬手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红的额头,再次抬头时,恰好和马嘉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不过只是一瞬间,便迅速移开目光,单手插进校服裤的口袋里,语气平淡无波
马嘉祺没事
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却让姜南溪的心脏狂跳不止,脸颊烫得惊人。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匆匆点了点头,便低着头快步下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学校。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时,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回到家后,姜南溪没有立即去吃饭,而是径直跑上楼,将书包扔在椅子上,便趴在卧室的窗户台上,目光紧紧盯着隔壁的院子。她知道,马嘉祺每天放学都会骑自行车回家,这条路是他的必经之路。
果然,没过多久,“叮铃铃”的自行车铃铛声便在耳边响起,清脆悦耳。姜南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立马抬起头,循声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马嘉祺骑着单车,身姿挺拔,风撩起他的校服衣角,猎猎作响,意气风发正当时。他微微偏着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
姜南溪就那样隔着一层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自行车快要骑过院子门口,外面的男孩好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朝着她的窗户望了过来。
姜南溪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蹲下身子,躲在窗台下面,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自行车已经消失在路口,才松了一口气。
她慢慢移动到书桌前,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画册,翻开崭新的一页,拿起铅笔。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少年骑车的模样,夕阳、单车、扬起的衣角、好看的侧脸,她凭着记忆,一笔一划地将那个身影“刻”在画纸上,线条青涩却格外认真。
画册的前几页,画满了各种姿势的马嘉祺——打球的、看书的、走路的、微笑的,每一张都藏着她小心翼翼的心事。
姜南溪握着铅笔,在新画的旁边轻轻写下一行小字:“我特别不喜欢晒太阳,但是每节体育课,你在打篮球时,我都会坐在旁边,晒着太阳看着你打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画纸上,落在那行小字上,也落在少女泛红的脸颊上,温柔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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