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哐啷——！”

沉闷的、仿佛巨大铁皮桶在粗糙水泥地上拖行的声音，伴随着零星火星爆开的噼啪声，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向着仓库方向靠近。空气中的温度上升得更加明显，带着硫磺和燃烧橡胶的刺鼻气味，开始压迫式地侵蚀着避难所内相对“洁净”的空气。

“热量信号确认！是烟囱头！体型标准，移动速度中等，但热辐射读数在升高——它在‘预热’！”赵雨轩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速飞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晨风脸色铁青，手指在控制台的几个按键上快速敲击：“外围感应器没有触发？屏蔽层呢？”

“屏蔽层对电磁和常规生命信号有效，但……”张伟杰的目光再次落到甜苹果身上，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苦笑，“这位小姐的‘信号’，似乎……不在屏蔽列表里。” 那股苹果奶香，此刻在逐渐升温、充满焦糊味的空气里，反而显得更加清晰、诱人，如同黑暗中最显眼的靶标。

“因为我香？”甜苹果瞪大了碧绿的眼睛，一脸无辜加委屈，“香也有罪哦？讲不讲道理！”她下意识地又抱紧了怀里变得红润的苹果和香喷喷的饼干，好像那是她的护身符。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胡八一低喝一声，已经抄起了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的工兵铲，目光锐利地扫视仓库结构，“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有没有通风管道、下水道？能不能固守？”

吴三省迅速接口：“固守不明智。烟囱头带火，这里多是易燃物，一旦被堵死，就是烤箱。得想办法引开或者解决它。”

魏无羡已经把陈情笛横在嘴边，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带火的？不知道怕不怕鬼道阴火？蓝湛，你的琴音能清心定神，对这种‘热昏头’的家伙有没有用？”

蓝忘机微微颔首，忘机琴已平放于膝上，修长的手指虚按琴弦，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

张起灵则默默向前一步，将吴邪和离门口较近的黎簇、苏万等人挡在身后，黑金古刀虽未出鞘，但一股沉静凛冽的气场已悄然弥漫。

王胖子（王半月）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几根冷焰火和一小瓶高度白酒，嘴里念叨：“胖爷我今儿个就试试，是这烟囱头火气旺，还是咱这土法‘燃烧瓶’劲儿大！”

江澄的紫电已然在手，滋滋作响；温宁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口阴影处，苍白的面孔在警示红灯下忽明忽暗；解雨臣指间夹着数枚特制铜钱；黑瞎子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墨镜后的眼睛却精准地扫视着仓库的各个角落和承重结构。

李晨风看着这群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段各异却隐隐自成体系的“外来者”，眼中闪过惊异，但更多的是决断。“不能固守。仓库后面有一条紧急通道，通向地下排水系统，但那里情况不明，可能有别的‘东西’。张伟杰，你带赵医生和这位……”他看了眼甜苹果，顿了一下，“……和这位小姐先撤。我们引开烟囱头，在二号备用点汇合。”

“我不撤！”甜苹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她把苹果和饼干塞进自己那个风格混搭的小包包里（居然还真装下了），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碧绿的眼睛看向仓库那扇正在被高温烘烤得微微变形的厚重铁门。“它是因为我来的，对不对？那我跑了，它肯定跟着我跑，你们引开它有啥子用？”

她逻辑清晰得让李晨风一愣。

“而且，”甜苹果补充道，小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眼神里冒出一点火星子，“它好吵哦，走路咚咚哐啷的，还放臭气（指硫磺味），熏得我脑壳痛！我要跟它讲哈道理！”

讲道理？跟一个三十三米高、浑身冒火、没有脑袋的烟囱怪？

所有人都觉得这姑娘的脑回路大概是被门夹了之后又用熨斗烫平了。

但没等李晨风再说什么，仓库的铁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缝处开始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

“来不及了！”张伟杰拔出手枪，对准门口。

“退后！找掩体！”李晨风厉喝，同时从腰间摸出一个自制的、外壳粗糙的罐状物——闪光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甜苹果动了。

她没后退，反而上前两步，不是冲向门口，而是跑到仓库角落里那堆杂物旁，目光飞快扫过，最后落在几个废弃的、积满灰尘的灭火器上。

“你要干什么？！”赵雨轩惊问。

甜苹果没回答，纤细的手臂一伸，竟然毫不费力地拎起了一个目测至少有十公斤重的干粉灭火器，动作熟练地拔掉保险销，握住喷管，对准门口。

“小姐姐/小姑娘你……”好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轰——！！！”

铁门终于被一股巨力从外部撞开，扭曲变形，带着滚烫的热浪向内飞砸进来！门口，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身影堵在那里，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框的高度。

烟囱头。名副其实。

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头颅，脖颈断裂处覆盖着一种蠕动着的、类似沥青和苔藓混合的暗绿色胶质物，正不断升腾起灰绿色的浓烟。脖子以下，是如同被剥了皮、又被高温烘烤过的灰色木乃伊般的躯干，干瘪皱缩的皮肤紧贴着扭曲的骨架，隐约可见胸腔部位有三个排列诡异的、如同融化后又凝固的孔洞，仿佛一张痛苦嘶嚎的抽象脸谱。它的双臂异常粗长，末端是焦黑扭曲、如同烧焦树根般的爪子，此刻正搭在门框上，冒着袅袅青烟。最惊人的是它的下半身，并非双腿，而是一大团不断翻滚、如同岩浆又似浓烟的黑色物质，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高温扑面而来，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稀薄。那三个孔洞中，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流动，发出低沉的、如同锅炉轰鸣般的喘息。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贪婪、充满毁灭欲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仓库内——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站在杂物堆旁，举着灭火器的甜苹果。

“香……吃……” 从它体内，或者说从那三个孔洞中，发出一种如同石块摩擦、又夹杂着火焰爆裂声的模糊嘶吼，完全不成语调，却能清晰地传递出赤裸的渴望——对那股清甜香气的渴望。

“吃你个大头鬼！”甜苹果被热浪和臭味熏得小脸通红，碧绿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两簇小火苗，那是混杂着恼怒和“你打扰我吃饼干”的愤慨。“你个纵火犯！污染环境！还不戴头盔（指没脑袋）！看招——！”

话音未落，她猛地压下灭火器压把！

“嗤——！！！”

大量白色的干粉瞬间喷涌而出，如同一道粗壮的雾龙，精准地射向烟囱头脖颈处那团冒烟的绿色胶质物和它胸口那三个疑似“面部”的孔洞！

干粉灭火器，对付常规火灾有效，对付一个疑似由诅咒和高温能量构成的怪物？

所有人都觉得这行为蠢得可爱，又悲壮得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下巴再次集体脱臼。

那白色的干粉接触到绿色胶质物和孔洞的瞬间，并没有被瞬间蒸发或弹开，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极强的吸力，被“呲溜”一下，大量地吸了进去！

烟囱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内锅炉般的轰鸣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变成了类似打嗝又像呛到的“咕噜……噗嗤……”怪响。它胸口三个孔洞中流动的暗红色火光，也明显黯淡、混乱了一下，冒出的烟雾从灰绿色变成了灰白色，还夹杂着些许未完全反应的干粉颗粒。

“呃？”烟囱头似乎也被这意料之外的“攻击”搞懵了，整个“人”（如果它能算人的话）停顿在那里，胸口起伏（如果那算胸口），发出困惑的“嗬……嗬……”声。

有效？！虽然看起来只是造成了短暂的“呛噎”和“视线干扰”，但确实打断了烟囱头的气势汹汹！

“趁现在！”李晨风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战机稍纵即逝。他猛地将手中的自制闪光弹投向烟囱头脚下！

强光伴随着并不算太响的爆鸣炸开！虽然不是专业军用级别，但在相对昏暗的仓库环境和烟囱头可能依赖热感/能量感应的感知方式下，这一下干扰效果拔群！

烟囱头发出一声愤怒（或许还带着点委屈？）的咆哮，下半身的黑色烟岩浆剧烈翻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胡乱地挥舞着焦黑的巨爪，似乎想驱散那令它不适的强光和还在往它“鼻孔”（孔洞）里钻的干粉。

“动手！”胡八一大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王凯旋将手中的土制燃烧瓶（白酒瓶加布条）奋力掷出，目标直指烟囱头下半身翻滚的黑色物质！

靳东来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军刀寒光一闪，目标是烟囱头相对纤细（对比身躯）的支撑点——那黑色烟岩浆与躯干的连接处！

鹧鸪哨身形飘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精钢打造的短叉，专攻烟囱头挥舞的巨爪关节！

陈玉楼则退后几步，手中多了一个古朴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测算着什么方位气机。

吴邪这边也不甘示弱。张起灵的黑金古刀终于出鞘，刀光如墨，带着破邪的凛冽寒意，直刺烟囱头胸口那三个孔洞的中心！解雨臣的铜钱化作数道金光，封锁烟囱头可能的闪避路线。黑瞎子如同鬼魅般贴近，手中一把特制的、带着放血槽的短刃，刁钻地刺向烟囱头腋下（如果那算腋下）的缝隙。王胖子点燃了冷焰火，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挥舞着制造混乱的光影，干扰对方。

魔道组更是手段迭出。魏无羡的笛音变得尖锐凄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刃随着音波斩向烟囱头，那是糅合了怨气与灵力的攻击。蓝忘机琴音琮琮，清冷舒缓的曲调却形成了一圈圈淡蓝色的光晕，所过之处，高温稍退，烟囱头身上翻腾的火焰和黑烟都似乎凝滞了片刻。江澄的紫电化作长鞭，狠狠抽在烟囱头的一条手臂上，电光炸裂！温宁则如同最诡异的影子，直接扑了上去，苍白的手指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试图撕开烟囱头那看似干枯的皮肤。

张伟杰和赵雨轩也开枪了，子弹打在烟囱头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然而，烟囱头毕竟是能在这个诅咒小镇横行的高阶怪物。最初的“呛噎”和干扰过后，它迅速被激怒了。

“吼——！！！”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的咆哮从它体内爆发，胸口三个孔洞猛地扩张，三道炽热的、带着硫磺恶臭的暗红色火柱喷射而出！不是直线，而是如同活物般扫荡！

“小心火！”李晨风厉喝，猛地扑倒身边的赵雨轩。

众人纷纷闪避，或用法宝、或用身法格挡。仓库内瞬间火光熊熊，热浪逼人！几处堆放的杂物被点燃，浓烟滚滚。

甜苹果在喷完灭火器后，早就机灵地躲到了一个废弃的铁柜后面，此刻被热浪烤得脸颊发烫，碧绿的猫眼却紧紧盯着大发神威的烟囱头，小嘴抿着，似乎很不服气。

“就会喷火！不讲武德！”她嘀咕着，目光再次扫视仓库，忽然落在地上滚落的一个……空的金属午餐肉罐头上。

她眼睛又是一亮。

趁着烟囱头喷火间歇，众人再次组织攻击的混乱当口，甜苹果像只灵巧的猫儿般蹿了出去，捡起那个罐头盒，又快速缩回掩体后。

她双手捧着那个油腻腻、空荡荡的罐头盒，碧绿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它，小脸上满是认真，嘴里还碎碎念：“铁罐罐……硬邦邦……圆圆滴……飞得远……砸得痛……”

像之前对苹果和饼干那样，她掌心对着罐头盒，那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淡绿色光晕再次闪现，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点点。

罐头盒在她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锃亮？边缘似乎更加锋利？形状也微微发生改变，从标准的圆柱体，变成了略带流线型、边缘有细微锯齿的……飞去来器（回旋镖）形状？

“成了！”甜苹果眼睛一亮，拿起那个焕然一新的“金属飞镖”，掂了掂分量，手感居然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从铁柜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准烟囱头因为躲避蓝忘机琴音光晕而稍稍侧身、露出脖颈侧面那团绿色胶质物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罐头飞镖”掷了出去！

“走你——！”

她扔东西的姿势很不标准，像是扔沙包，但力道居然不小！那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金属飞镖旋转着，划出一道有些歪斜但速度不慢的弧线，直奔目标！

烟囱头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小玩意儿”，但它正在应付正面多角度袭来的凌厉攻击（黑金古刀、紫电、阴虎符气刃等），对这看起来毫无能量波动、只是比较亮的“投掷物”并未太上心，只是随意地挥动焦黑的爪子想将其拍飞。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接触到飞镖的刹那——

“铛——！！！”

一声清脆得不像撞击金属、反而像敲击某种脆弱晶体的声音响起！

那罐头盒变的飞镖，并没有被拍碎或拍飞，而是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一般，竟然……嵌进了烟囱头爪子前端焦黑坚硬的“皮肤”里！甚至冒出了一小缕更加刺鼻的青烟！

“嗷——！！！”烟囱头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吼！不是重伤，但那种被“微不足道”的东西伤到的刺痛和侮辱感，让它瞬间暴怒！它猛地转头，胸口三个孔洞再次对准了甜苹果藏身的铁柜，火光开始凝聚！

“小心！”张起灵最先察觉，身影如电，几乎在甜苹果扔出飞镖的瞬间就已启动，此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一把揽住她的腰，向后疾退！

几乎同时，吴邪和解雨臣的攻击也到了，试图干扰烟囱头。

“它的核心可能是胸口中间那个孔洞，或者脖颈的绿色物质！集中攻击！”一直沉默观察的陈玉楼忽然高声喊道，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烟囱头的胸口。

“明白！”胡八一应道，和鹧鸪哨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靳东来，再次发起突击。

魏无羡笛音一变，更加高亢凄厉，数道凝实的黑色气刃合而为一，斩向烟囱头脖颈！蓝忘机琴音陡然转急，如金戈铁马，淡蓝色光晕收缩凝聚，化作一道冰冷的涟漪，扩散向烟囱头全身，试图冻结其动作和火焰。

江澄的紫电、温宁的利爪、张伟杰的子弹、李晨风投出的第二枚闪光弹……所有攻击在这一刻，有意无意地，都指向了陈玉楼提示的两个要害！

烟囱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开始向后移动，下半身的黑色烟岩浆疯狂翻滚，试图拉开距离，同时胸口孔洞中的火光凝聚到极致，眼看就要喷射出最强的一击——

就在这关键时刻。

“啵啵啵……”

一阵粘腻诡异的笑声，毫无预兆地，从仓库被撞破的大门外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的巨大鬼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不是抓向任何人，而是带着冰冷的阴风，精准地、狠狠地——

挠向了烟囱头胸口那三个正在凝聚火光的孔洞！

是八尺大人！它竟然也跟来了！而且选择了这个最要命的时机出手！

“嗤啦——！”

仿佛烧红的铁块被浇上了冰水，又像是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烟囱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了剧痛和暴怒的狂吼！胸口凝聚的火光瞬间失控、爆炸！但不是向外喷射，而是大部分在它自己胸前炸开！

轰隆！！！

剧烈的爆炸和气浪将靠近门口的几人掀飞出去！仓库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撤！从紧急通道走！快！”李晨风咳着血，嘶声吼道。

不用他喊，众人也知此地不可久留。烟囱头被自己失控的火焰重伤（还被八尺大人偷袭），八尺大人一击得手，鬼魅般缩回阴影，不知去向。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出现什么。

张伟杰率先冲向仓库后方的隐蔽铁门，迅速输入密码打开。赵雨轩扶起李晨风。胡八一、吴三省等人护着年轻一辈，魏无羡、蓝忘机等人断后，众人迅速且狼狈地涌向那条散发着潮湿霉味的下水道入口。

甜苹果被张起灵放下，还有些懵懂地看着一片狼藉、火焰肆虐的仓库，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罐头飞镖……”

话没说完，就被吴邪一把拉住：“小姑奶奶，别飞镖了！快走！”

众人争先恐后地钻进黑暗的下水道口。

最后进入的张起灵，在合上铁门前，回望了一眼。

燃烧的仓库外，浓烟与夜色交织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烟囱头庞大的身躯在痛苦地翻滚、嘶吼，胸口焦黑一片，绿色的胶质物如同沸水般翻腾。而在更远的、迷雾笼罩的屋顶上，一个戴着破旧草帽的白色高大身影，静静地伫立着，草帽下的阴影，似乎正“望”着下水道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带着疑惑和贪婪的——

“啵……香……”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火光与恐怖的阴影，也隔绝了那无处不在的、清甜的苹果奶香。

黑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咳嗽，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怪物痛苦的咆哮与更多意义不明的窸窣声响。

甜苹果被吴邪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前行，小脸在应急手电的光芒下有些苍白，但碧绿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它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哦？”她忽然小声问，打破了通道内的沉默。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烟囱头是循着她的香味来的。而八尺大人，恐怕也是。

这个突然掉进诅咒小镇、散发着诱人香气、还能让东西“变好吃”甚至“变锋利”的少女，不仅是个意外，更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变数，或者，灾星。

李晨风在赵雨轩的搀扶下，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依旧有些茫然却异常镇定的甜苹果，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些气质各异、手段匪夷所思的“同伴”，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暮霭镇的夜晚，因为这群“天外来客”和这个“香饽饽”少女的到来，注定要变得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了。

而他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一切，包括这个少女的“香味”，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四章 香味引怪与火焰中的苹果派

第四章香味引怪与火焰中的苹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