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康姨母在明兰生产时买通稳婆,差点害死她和孩子。
这一世,我想提醒她,但又不便直说。
明兰看着我,眼神复杂:「四姐姐……你好像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坦然回视,「只是觉得,六妹妹如今身份贵重,难免有人眼红,小心些,总是好的。」
明兰点点头:「谢谢四姐姐提醒。」
我们相对福礼,各自离开。
转身时,我听见她轻声说:「四姐姐,你真的变了。」
第三个人说这句话了。
我在心里想,是啊,我变了。
但这一次,是往好的方向变。
从寿安堂出来,我在原地站了片刻,终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父亲的院子在盛府东侧,这个时辰,他应当刚从衙门回来。
走到书房外时,冬荣正守在门口,见我来了,微微躬身:「四姑娘,主君吩咐过,您若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里点着灯,盛纮正坐在书案后看公文,烛光映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父亲。」我屈膝行礼。
盛纮放下手中的卷宗,打量我片刻,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吧。」
我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
从前在父亲面前,我总是撒娇卖乖,或是装作委屈可怜,从未像此刻这般——坦然地坐着。
「梁家这门亲事,」盛纮缓缓开口,「你怎么想?」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女儿听父亲的安排。」
「听我的安排?」盛纮眉头微蹙,「若我说不嫁呢?」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女儿便不嫁。」
盛纮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我:「墨儿,你可知那日在祠堂,为父为何那般震怒?」
「墨儿知道。」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不是因为墨儿私会外男,而是因为墨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走了……走了阿娘的老路。」
盛纮的背影僵了僵。
「父亲,」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墨儿错了,错在不知廉耻,错在罔顾家声,更错在……让父亲失望了。」
盛纮转过身来,烛光映着他的脸,那上面有疲惫,有痛心,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阿娘……」他顿了顿,「她从前也总说,在这深宅大院里,若不争不抢,便活不下去,可我总想着,你是我的女儿,读了书,明事理,该懂得女子立世当以德为先,可你……」
「墨儿让父亲失望了。」我跪下,额头触地,「这些年在父亲膝下承欢,墨儿却从未真正明白父亲的苦心,总以为父亲偏心大姐姐、疼惜六妹妹,却忘了父亲教我们读书明理时,从不曾因嫡庶有别而厚此薄彼。」
盛纮扶起我,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墨儿,你在祠堂说的话,为父都听见了。」他看着我,眼神温和了些,「你说愿以终身婚事换林小娘一条生路——这话,可是真心?」
「是真心。」我含泪点头,「阿娘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生我养我的人,墨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发卖,况且……墨儿也确实做错了事,该受罚。」
盛纮长叹一声,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
「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