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祠堂

按照前世的时间，父亲很快就要「偶然」经过，撞破这桩丑事了。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站住！」梁晗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前世的我会顺势软倒在他怀里，然后恰好被推门而入的父亲看见。

但这一次，我狠狠甩开了他。

「梁公子请自重！」

就在这拉扯之间，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盛纮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王大娘子。

以及……低眉顺眼的明兰。

来了。

还是来了。

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似乎并未因我的改变而转向。

但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我没有衣衫不整地倒在梁晗怀里，而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腕虽被抓住过，但仪容整齐。

「父亲……」我跪下，声音平静，「墨儿有罪。」

盛纮的目光在我和梁晗之间逡巡，最后落在我身上时。

那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墨兰！你……你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父亲息怒。」我重重磕头，「墨儿今日来玉清观为祖母祈福，偶遇梁公子，梁公子欲与女儿论诗，墨儿已明确拒绝，正要离开时父亲便到了，虽无越矩之事，但私见外男已是错，墨儿认罚。」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盛纮愣住了。

他大概准备好了看我哭诉辩解，或是与梁晗情意绵绵难分难舍的画面——

毕竟前世我就是那样做的。

但我这样干脆利落地认错，反倒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发作。

梁晗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这话虽未指责他，但明里暗里都在说是他纠缠，我已拒绝。

「盛伯父。」梁晗勉强行礼，「今日确是梁某唐突了，与四姑娘无关，梁某这就告辞。」

他想走。

但王大娘子开口了：「梁六公子留步，此事关乎盛家女儿清誉，不是一句『唐突』就能了的。」

她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我，又看向盛纮：「主君，此事必须有个说法。」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毁了我，也毁了我阿娘。

前世她做到了。

但这一世，我不会让她如愿。

盛家祠堂，烛火摇曳。

我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面前是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父亲坐在主位，王大娘子坐在他身侧，阿娘跪在另一边，脸色惨白。

「说！你与那梁晗究竟何时开始的！」盛纮拍案而起，「今日若不说清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前世的我哭得梨花带雨，将责任全推到梁晗身上，说自己是被引诱的，结果激怒了梁家，婚事差点黄了。

最后还是祖母出面才勉强保住了亲事，但我的名声也彻底坏了。

这一次，我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

「父亲，墨儿错了。」

我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墨儿错在不该私见外男，错在不该心存妄念，错在……让父亲、让盛家蒙羞。」

我的声音很稳，没有哭腔，「墨儿愿受任何惩罚，只求不要连累盛家清誉，不要连累祖母和姐妹们的名声。」

林噙霜在旁边急得直扯我的袖子：「墨儿！你胡说什么！明明是那梁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