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开,蒙昧时期的人类与花草鸟兽和平相处中。自天地初开,世间便分为人妖两族。起初,两族共享世间山水、日月光辉。妖族由天地万物修炼而来。飞禽走兽、树木花草经修炼之苦,受日月之精华,开启灵智,便会化作美轮美奂的人形。但当修为骤减、元神散尽之时,它们又会回到初始的模样,且失去灵智,再也无法修炼……人族已进化出了军队,盔甲整齐、举着兵戟,焚烧森林、屠戮妖族。
人族觊觎妖族的长生不老,模仿妖族修炼,却始终不得其法。人族帝王开始仰仗数量优势,发动了对妖族的战争……上古凶兽现世,吞噬人类。巫师骗子做法,愚弄世人。荒谬的神像立起,下面跪满了愚昧的信徒。欲望驱使之下,人间乱象丛生,上古妖魔出世,各色方士巫术横行……海天间浮现一座山峦。山间鸟语花香,有清泉流淌。仙界为平衡人妖两界,使蓬莱仙山现于世上,山中有泉,名为“玉醴”,人族饮下可获长生不老,妖族饮下可增千年修为……天上七星凝聚,连成奇怪的符号。
然,仙山漂泊于海天之间,只有天上七星连珠之时,方会显现……惊涛骇浪中,船队如枯叶般绞在风暴里。船员卷入海浪,来不及呼救便被吞没。人族、妖族为了找到仙山,趋之若鹜、前仆后继。其中天晟国皇帝最为痴迷,不惜倾尽国力,前后七次出海……海面上漂浮着散落的杂物和碎片,其中一面皇族的旗帜绣着“晟”字。
暴风雨中,又一艘大船瞬间便被海浪吞没了,偌大的船队只剩下皇帝乘坐的龙舟,仗着体积巨大还在苦苦挣扎。甲板上的水手和兵将手忙脚乱的拉扯着缆绳,不时有人惨叫着跌落海中。甲板上的指挥台,身穿龙袍的皇帝匍匐地跪在地上,身后的太监侍从都紧紧抱着栏杆,哀嚎声此起彼伏。皇帝脸伏在地上,反复祷颂说:求上天怜佑,为我指一条生路!随着祷告声,风暴竟真的渐渐小了,乌云中隐隐有彩霞涌动。船上的水手们兴奋的涌到船头。一道霞光如利剑般刺破了乌云倾泻下来。霞光向海面迅速扩散,被霞光抚过的海面如镜子般平静。霞光映照在船头众人身上,梵音从云层间隐约传来。
皇帝终于抬起了头,一脸沧桑、须发斑白。只见霞光指引处,海天之间矗立着一座小进水里,水花四溅。皇帝身穿道袍,大喊着从梦中惊醒说:玉醴!朕的玉醴泉!守夜的太监吓得从外面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宫女连忙从门外进来为殿内掌灯。
太监说:圣上,可是做梦了?皇帝擦着脑袋上的冷汗,粗重地哼了一声。忽然,刚点上的灯熄灭了。一缕黑烟夹杂着时隐时现的一双眼睛,在西苑的四梁八柱间游弋,所到之处,宫灯纷纷熄灭。太监宫女吓得各自躲避,还有的直接吓傻,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太监说:侍卫!快喊侍卫护驾!屋内已经漆黑一片,而黑烟也飘浮在房梁之上,不再动弹。皇帝慢慢靠近那一团黑烟,与之四目相对。皇帝说:你……是谁?黑烟倏地向皇帝迅速笼罩而来……皇帝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虚无中,四下里都是光。
他一抬头,一位盛装的仙子剜心娘子袅娜地从半空中降落下来。皇帝的眼神又开始迷离。仙子说:道途浮沉数十载,你不是一直求我来吗?皇帝略一思忖,连忙虔诚施礼。皇帝说:恭迎上仙!朕苦寻仙山大半生,心虔志诚,方才梦中得见仙山,却不想这梦甚是叫人惶恐,还请上仙指点迷津啊!仙子说:七星连珠将至,届时,蓬莱仙山面世,玉醴泉显现人间,是你长生的唯一机会。但需有昆仑宝镜的指引,方可寻到去往仙山之路。
皇帝连连点头。仙子说:可如今世间正气薄弱,妖魔迭出,全在觊觎玉醴泉水……皇帝说:还请上仙明示!仙子说:皇帝九五之尊,其余皆不足虑,唯有万妖之王红烨……皇帝一惊说:可红烨在百年前,就被先帝打得灰飞烟灭了啊!?仙子说:他只是蛰伏,百年期限,即将重生。若他抢先饮到玉醴泉,恢复了修为,世间再无是他的对手。人族将被妖族彻底吞并,天地间再无宁日。皇帝愕然。仙子又冉冉升起,留下漫天花瓣。意识中强烈的光亮逐渐暗淡了下来……恍惚间,皇帝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
先前灭掉的灯,次第亮了起来。地上、皇帝身上,多了好多花瓣,太监宫女啧啧称奇。太监用拂尘打扫说:快把这花瓣打扫干净!。皇帝捻起身上一块花瓣,眯起了眼睛厉声道:不必!天晟国的情报机构叫做飞羽卫,直接向皇帝负责。此时,飞羽卫的指挥使带领着手下,在丹房门口跪成一大片。丹房的门敞着,里面烟雾缭绕,巨大的炼丹炉还在熊熊燃烧。皇帝的身影在高温的热浪后,显得有些扭曲。飞羽卫们已经知晓昨晚深宫闹妖的事,彼此面面相觑,不知今天这关能不能过得去。皇帝的声音从丹炉后传出。皇帝说:先帝为了铲除京城里的邪祟妖人,专门设立了飞羽卫。可如今呢?传到你们手里,妖怪都直接钻进朕的寝宫里了!指挥使磕头如捣蒜说:圣上息怒!臣罪该万死!
皇帝终于披着道袍从丹房里走出来。皇帝意味深长地望着地上一干众人说:朕是该留着飞羽卫呢?还是留着你这个指挥使呢?指挥使神色变了,没容他再说话,身后的飞羽卫们已经上来,将他拖了出去。唯有跪在他身边的副使秉烛一动不动。片刻,宫外传来指挥使的一声惨叫。“咣当”——一枚沾着血迹的指挥使令牌,扔在了秉烛面前。皇帝打了个哈欠道:秉烛,自今日起接替飞羽卫指挥使一职。携此令牌可号令各州府协助飞羽卫,铲除妖孽!秉烛双手捧起令牌说:臣秉烛,遵旨!皇帝转身走回丹房。太监说:圣上另有口谕,宣飞羽卫指挥使秉烛,进殿接旨——秉烛弓着身子走进丹房,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皎月在乌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寂静的街市只有一两盏灯还微微亮着,画外是打更人的锣声。
打更人心说: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顾好妻小,防魔防妖……伴随着打更人的吆喝,窗户合上。大门紧闭,插紧门拴。灯笼罩打开,蜡烛被吹灭。城市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打更人敲着锣经过巷子口,月光在地面上映照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炕头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男孩拥着被子窝在母亲的怀里,缠着母亲在讲故事。男孩说:娘,为什么天一黑就不能出门?母亲说:因为天黑的时候,妖就要出来吃人了。男孩说:妖为什么要吃人?母亲想了半天说:……因为,因为它是妖啊,妖生下来
就是要吃人的。男孩依旧兴趣浓郁说:那妖都长什么样子?母亲说:妖的样子很多,有的是花花草草,有的是飞禽走兽,像老虎、豹子、熊……都能变成人的模样,把人骗到树林里,再张开血盆大口,啊——!
母亲学着妖的样子,企图让男孩意识到妖的可怕。男孩听得眼睛和嘴巴都张大了,直指着窗口问道:娘,你说的妖是不是就长那样?镜头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推向窗口。只见一个硕大的身影站在窗户外,窗纸被捅了两个洞,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正往屋内窥伺。母亲吓得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将被子蒙头盖在身上。母亲声嘶力竭说:妖来了——!那妖物体型硕大,形似狗熊,躲在阴影里,向房门摸去。一声脆响,一条长鞭打破了墙角摆放的坛子。熊妖一惊,扭脸观瞧。只见,一个素衫少女蒙着面纱站在墙头。手持一柄长鞭,星眉剑目、眸若星河,虽辨不清神色,但一身如冰雪寒梅般的冷冽气质由内而外散发,直叫人不可逼视。居民打开窗户缝,偷偷观瞧。
少女说:妖畜,你走不脱的!说话间,少女手腕轻转,鞭子再次甩在熊妖面前的地上。那脆响,惊天动地!熊妖掉转头,奔着少女的方向冲过来。少女左手一扬,一枚霹雳弹落在地上,像烟花一般绽放出硕大花火。火光映照在屋里母子的脸上。火光映着偷窥的居民,张大了嘴巴。熊妖一路逃窜,少女则在墙头屋顶跳跃追逐。在一个巷子口,少女翩然落地。脸上的面纱飘落,露出冷颜无瑕的面容——她,就是故事的主人公肖瑶。城门上刻着“平江府”的匾额,厚重的城门紧闭着,城墙上侍卫把守森严。画外嘈杂声此起彼伏;守城的官军都扶着城垛向下观瞧。秉烛带着飞羽卫在城墙上闲庭信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官军战兢兢指着城里,向秉烛道:大……大人!妖!妖出来了!秉烛的副手纪严凑上前。
纪严低声道:要不要弟兄们下去看看?秉烛说:你的罗盘呢?纪严掏出怀里的罗盘。月光下,罗盘的指针分毫不动。秉烛说:罗盘都没动,慌什么?街巷里,肖瑶仍跟在熊妖后面紧追不舍。那熊妖左突右撞,尽往暗处去藏,始终看不清真容。肖瑶又甩出几颗霹雳子,触地炸开,烟雾火光纷飞。巷子里亮灯的人家越来越多,更多的人透过窗缝门缝往外观瞧。肖瑶大喊:妖畜,莫跑!打更人听着隔壁墙外传来肖瑶的声音,一阵腿软,不知妖物会从哪里冒出来。突然,身后一声巨响,熊妖撞塌了山墙,贴着打更人的鼻尖跑了过去。打更人还没缓过神来,肖瑶紧随其后,从他面前掠过。
打更人深吸一口气,敲着锣卖力的嚷起来。打更人说:有法师在捉妖,大家快出来帮忙啊!紧闭的一户户人家门终于打开了,居民们拿着扁担,剪刀,菜刀,擀面杖纷纷涌了出来。众人凑成一支庞大的队伍,追随着肖瑶的背影。无数支火把伴随着呐喊声快速掠过画面。肖瑶一马当先赶到城门下,那熊妖早已不见了踪影。城门紧闭,守城的官军矛尖向下。肖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城门之上,乖巧施礼。
肖瑶官爷在上,小女子乃箕伟山捉妖师,一路追这熊妖至此。熊妖生性暴虐,伤人无数,小女子誓要将它捉拿。烦请官爷行个方便,开下城门。
守卫说:入夜关城门是王法!任何人不得进出!肖瑶面色一红说:若让妖物遁逃,他日再到平江府来害人,城门头了又有何用?
守卫不耐烦地说:官家老爷自有分寸,你一柔弱女子,还是回家做绣活儿去吧!
肖瑶肖瑶眼中竟隐约有了泪光,一跺脚说:这……师父定会责罚于我!这可怎么是好?守卫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这时,方才跟随着的众百姓才纷纷跟了上来,围在肖瑶身后,替她说话。百姓甲说:莫要为难小姑娘,她是有真本事在身的。百姓乙说:对对!就是她把熊妖赶跑的!肖瑶朝众人施礼,感谢他们为自己撑腰。
肖瑶诸位哥哥姐姐奶奶爷爷放心,我既出手,自是胜券在握!只要各位官爷打开城门,我必能将那熊妖斩杀,带它尸首回来!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城墙上的守卫。
肖瑶肖瑶撒娇说:守卫大哥……变通则个,否则要误大事了……
肖瑶做痛心惋惜状。
守卫狠下心肠说:天师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况且,那妖跑了已有一阵,此时再追,怕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