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顶楼天台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空旷的回音,听不出情绪。
“江妄,你想做什么?”池念念问。
“来了就知道。”江妄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软糖立刻跳起来:“不能去!肯定有诈!我跟你一起!”
池念念想了想:“我一个人去。软糖,你在楼下等我,如果半小时后我没下来,或者有异常,你就报警,打这个号码。”她把林叔的电话给了苏软糖。
“可是……”
“放心,我心里有数。”池念念拍拍她的手,穿上外套,独自上了顶楼。
天台上风很大。江妄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身影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孤峭。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骇人。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池念念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定,“有什么事,说吧。”
江妄看着她,慢慢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池念念,还记得第九十五天我问你的话吗?”
池念念点头。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江妄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过,要不要真的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我想过,要不要毁掉你重视的东西,让你只能依赖我。我想过很多……很坏的方法。”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但我知道,那样做,你会恨我。而我,不想你恨我。”
池念念静静听着。
“我也想过,像你一样,讲道理。”江妄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的道理,就是想要你,别的道理,我听不进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力,说出了他排练过无数次、或许也挣扎过无数次的话:
“池念念,还有……”他看了一眼腕表,“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契约就到期了。”
“我知道。”
“我不想它到期。”江妄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一百天,是我人生中最混乱,也最……有意思的日子。”
“你让我生气,让我困惑,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但你也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人,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不管我怎么闹,你就在那里,纹丝不动。”江妄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夜风把他身上冷冽的气息送到池念念鼻尖。
“一开始,我找你,是因为你的不同。后来,我发现我渐渐习惯了你的存在。”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习惯每天早餐看你冷静地反驳我,习惯你在书房看书的样子,习惯……身边有你。看到秦娇娇找你麻烦,我会愤怒。想到你要走,我会……”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那双总是盛满狂妄或怒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会很受不了,很……受不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一开始的方式错了,大错特错。我像个疯子。但池念念,我不想结束。”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蜷缩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