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只想黏着你

晚风将这句话清晰地送到杨紫耳边，她在他怀里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懂而不知如何回应。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

成毅将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的表情能被看得清楚。夕阳的余晖给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眼底的笑意和认真同样分明。

“我说，我不走了。”他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那个offer，我拒绝了。”

杨紫的瞳孔微微放大。“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那……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准备了那么久，你妈妈……”

“就在今天下午，来见我妈妈之前。”成毅平静地说，“邮件已经发出去了。至于原因……”他看着她，目光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因为我？”杨紫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混杂着感动与不安的悸动，“不行，成毅，你不能这样。那是你的前途，你不能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他轻轻打断她，语气却更坚定，“是因为‘我们’，或者说，是因为‘我’自己。”

他牵起她的手，手指与她交扣，掌心温热。“杨紫，你刚才说，我们要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努力，顶峰相见。这句话很美，也很勇敢。”他顿了顿，声音低缓而温柔，“但我想了想，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不同的地方呢？”

“我追逐的‘舞台’，不一定非得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我的‘闪闪发光’，也未必只能通过那一条被设定好的路实现。”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我想要的未来里，每一帧画面，都有你。我想亲眼看到你努力实现梦想的样子，想在你累的时候能给你一个拥抱，想和你分享每一次进步、每一份喜悦，而不是隔着屏幕和时差。”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眼神清澈见底：“你说让我去更远的地方，是为了我好。那现在，让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也是我权衡之后，认为对我自己‘最好’的选择。这不是牺牲，是选择。选择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和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

杨紫望着他，喉咙有些发哽，眼眶发热。夕阳的光晕在他身后散开，他整个人像是站在光里，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又那么……“傻”。

“你会后悔的……”她声音有些哑，重复着他母亲的话，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情感。

“也许会，也许不会。”成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少年气的狡黠，“但至少现在，此刻，我无比确定，我不想离开你。未来的路我们可以一起闯，一起跌倒，再一起爬起来。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摸着黑前进要好，对不对？”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而且，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自由’了吗？可以一起去探索那些‘别的可能性’了。我们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去国内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我们想尝试的事情。舞台在哪里，是由我们自己来定义的。”

杨紫终于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不是悲伤，而是被巨大的暖意和汹涌的情感冲击得无以复加。她用力点头，又哭又笑：“对……你说得对……”

成毅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所以，别替我惋惜，也别有负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他顿了顿，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而且，我好像还没正式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杨紫鼻音浓重地问。

“关于你拍我的那个问题。”成毅的耳根又悄悄泛起了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坦荡，“你说你在拍你喜欢的人。”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像耳语：

“那……你愿意，让这个你喜欢的人，以后每天都出现在你的镜头里，你的生活里，和你一起，记录所有‘重获新生’后的重要时刻吗？”

晚风再次温柔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离愁别绪。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铺开了一条星光之路，就在他们脚下。

杨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微微怔忡的目光中，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让。”她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的，重复着他刚才的回答，又加上自己的注解：

“一直让。不只让拍，还让……一直在一起。”

成毅的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他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这一次，拥抱坚实而长久。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终于让那抹从心底蔓延开的笑意，完全展露在脸上。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却承载了所有的承诺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