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张教练召集大家开了个非常简短的会。没有战术,没有分析,只是再次强调了比赛流程、注意事项,以及一些鼓励的话。
“今晚都早点休息,”张教练最后说,“睡不着也躺着,闭目养神。明天早上按时起床吃饭,我们统一出发。记住,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遗憾了。明天,去享受比赛,把我们的东西展示出来就行。”
散会后,苏晚回到宿舍。她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记录了她加入Gr以来所有工作笔记的文档。文档很长,从最初生涩的数据整理,到后来逐渐深入的战术分析,再到和队员们一点点建立起来的默契与信任……她慢慢地往下翻看,像是在回顾一段浓缩的、充满汗水和压力的时光。
看到最后,她新建了一页,打上了日期。想了想,她只写了两行字:
“第三轮,对阵‘星尘’。”
“已尽力,无憾。场上见。”
然后她关掉了电脑。
晚上,基地比平时安静很多。走廊里很少有人走动。苏晚洗完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去回想任何数据或战术。她只是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晚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是个阴天,云层很厚,但光线还算充足。她看了看时间,比闹钟早了十分钟。
起床,洗漱,换好队服。对着镜子,她仔细地把Gr的队徽抚平。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澈,看不出太多的紧张,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
食堂里,队员们也都到了。大家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低声交谈两句。老杨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里的血丝淡了一些。小风有点兴奋,拿着勺子的手轻轻晃着。阿凯和乐乐则比较沉默,但表情还算放松。
张教练最后一个到,他看了看大家的状态,点了点头:“不错。吃饱点,但别太撑。”
吃完饭,回到宿舍拿好随身物品,然后在大厅集合。基地的大巴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大家依次上车,苏晚走在后面,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基地的大门。平时进进出出无数次,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向比赛场馆。车里的气氛一开始有点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大家开始小声聊起天来,内容很杂,有游戏里的梗,也有不相干的玩笑。紧张感似乎被这种刻意的放松驱散了一些。
苏晚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车流逐渐增多。她手里握着那个装着所有资料的平板,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微凉的触感。
路程不算远。大概四十分钟后,大巴车驶入了比赛场馆的区域。已经能看到场馆独特的建筑轮廓,以及周围聚集的一些粉丝和工作人员。有人举着Gr的应援牌,虽然人不多,但在人群中很显眼。
大巴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下车,乘坐专用电梯,到达战队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有长沙发,有桌子,有单独的隔音比赛房供赛前最后热身。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张教练让大家先自由活动,可以热身,可以休息,也可以再最后看一眼战术板。但不要一直盯着屏幕,让眼睛和大脑都放松一下。
苏晚把资料连接到休息室的大屏幕上,但没有立刻播放。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老杨去了隔音房,打开电脑,却没有登录游戏,只是看着桌面发呆。小风在沙发上玩手机,但手指划动的速度很快,显然心不在焉。阿凯和乐乐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可以前往舞台后方候场了。
大家站起身,互相看了看。张教练伸出手,手心向上。老杨把手放上去,接着是小风,阿凯,乐乐,最后是苏晚。五只手叠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手心的温度,有的微凉,有的带着薄汗。
“Gr——”张教练沉声说。
“加油!”五个人齐声低吼,声音不大,但很用力。
然后,他们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出了休息室,沿着长长的、有些昏暗的通道,向着前方那片隐约传来喧闹声的、被聚光灯照亮的舞台走去。
通道的尽头,光越来越亮,观众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到主持人在暖场,能听到音乐在轰鸣。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微微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手里的平板似乎变得更沉,又似乎轻得没有重量。
前方,就是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