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工作，也慢慢上手了。李哥开始交给她一些稍微有点难度的分析任务，比如让她统计某个版本更新后，某张地图上密码机的刷新规律，或者某个热门监管者角色的ban选率变化趋势。她做得很认真，数据整理得清清楚楚，图表做得一目了然。李哥虽然话少，但偶尔也会点点头，说一句“嗯，可以”。

日子一天天过去，联赛的常规赛在进行。Gr的战绩起起伏伏，有时候能冲到前面去，有时候又掉下来。队伍在不断调整，尝试新的角色搭配，练习新的战术。苏晚看着他们训练，看着他们比赛，看着他们复盘时争吵或者沉默。她觉得自己好像慢慢融入了这个环境，但又好像始终隔着一层。她不是选手，不上场比赛，不用直接承受胜负的压力。她只是一个在后面看录像、整理数据的人。

有时候深夜她离开基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凉风吹过来，她会想，自己在这里，到底算什么呢？这份工作，有意义吗？她能帮到他们吗？还是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螺丝钉？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是偶尔会冒出来。

常规赛快结束的时候，Gr的排名卡在一个关键的位置。进季后赛是没问题的，但具体排第几名，关系到季后赛的对阵形势，很重要。最后几场比赛，每一场都很关键。

训练更加紧张了。张教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复盘会开得更久，有时候甚至会争论起来。选手们训练的时间也更长了，有时候苏晚半夜离开，训练室的灯还亮着，还能听到键盘鼠标的声音。

最后一场关键比赛的前一天，苏晚照例在整理对手战队最近的比赛数据。她看得很仔细，一局一局地看，记录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常用角色，他们的战术偏好。她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可能连对方战队自己都没太注意的小习惯，比如某个选手在某个点位喜欢做什么动作，或者他们开局喜欢怎么分布。她把她的发现整理出来，写了一份简单的报告，交给了李哥。

李哥看完，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拿着报告去找张教了。

晚上的战术会议上，张教提到了苏晚报告里的一些点，并且针对这些点，布置了一些很细微的调整。比如开局人类站位的微小变化，或者监管者追击路线上的一些针对性布置。张教说的时候，没有提这是谁发现的，只是说“根据数据反馈”。

苏晚坐在角落里，听着张教的话，心里有点异样。她不知道自己发现的这些小细节，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在明天的比赛中帮到队伍。她有点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第二天比赛，她跟着队伍一起去了比赛场馆。作为工作人员，她有后台的通行证。她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看着墙上的屏幕，屏幕上是比赛的实况转播。选手们已经上台了，坐在隔音的比赛房里，戴着耳机，表情专注。

比赛开始了。地图是军工厂。Gr这边是人类阵营，对方是监管者。开局，Gr人类的走位，果然按照昨天调整过的细微布置来的，巧妙地避开了监管者第一波最可能的巡视路线，为破译争取了多一点时间。中期的一波关键救援中，阿哲的牵制路线，也隐隐针对了对方监管者某个不太明显的习惯性转身动作，多拖了十几秒。

这几秒，十几秒的细节优势，在高端对局里，有时候就是胜负手。最终，Gr的人类阵营以三跑赢下了这一小局。后面监管者上场的轮次，老杨也打得非常沉稳，抓住了对方人类一个配合上的小失误，确立了优势。

整场比赛，Gr以一个大比分的优势赢了。赢了这场，他们的常规赛排名就锁定在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了。

比赛结束，队员从台上下来，回到后台。大家脸上都有笑容，气氛轻松了不少。张教挨个拍了拍队员的肩膀。老杨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水瓶喝水。小凯和阿哲在兴奋地说着刚才比赛的某个操作。

苏晚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她心里也高兴，但更多的是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感觉。她看到李哥对她点了点头。张教在和领队说话，目光扫过这边的时候，似乎也对她微微示意了一下。

回去的车上，大家还在讨论比赛。苏晚靠窗坐着，看着窗外上海夜晚的灯光，流光溢彩的，一闪而过。车里有点吵，但又不让人觉得烦。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