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的心脏猛地一跳。要上场了。
“别紧张,”李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打训练赛。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行。”
吴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他和周明跟着二队的小王、小张走向选手席。
坐在比赛专用的椅子上,戴上隔音耳机,调试设备。周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吴浩看了一眼对面的选手席,对手也在做准备。舞台灯光打在脸上,有些热。
“放松,”耳机里传来小王的声音,他是二队的队长,也是这局的指挥,“按训练时那么打就行。我玩佣兵,小张玩机械师,吴浩你玩前锋,周明你玩先知。地图是军工厂,监管者大概率是红蝶。开局按标准开局打,有问题及时沟通。”
“明白。”三人同时回答。
比赛开始。BP环节,对手果然ban掉了几个强势角色,但放出了前锋。吴浩毫不犹豫地锁定了前锋。
载入地图,军工厂。心跳声响起,监管者果然是红蝶。
开局,吴浩的前锋出生在大房附近。红蝶从废墟方向飞来。他按照训练时的走位,先往外拉,绕废墟,再进大房。这一次,他的手很稳,走位精准,板区博弈的时机也把握得很好。
五十秒牵制,吃一刀,被挂上椅子。
“压好密码机了!”小张的声音传来。
比赛结束。吴浩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还在微微发抖。舞台灯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隔音耳机里的寂静被摘下的瞬间,观众席的嘈杂声像潮水般涌来。二比一,他们赢了。他打满了三局,一局前锋,一局佣兵,最后一局是祭司。有亮眼操作,也有失误。最后那波祭司的长洞救援,现在想来指尖还残留着按下技能键时的触感,冰凉的,带着决绝。
队友们在击掌。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声响里,吴浩只看到他嘴型在动,好像是“不错”。周明一脸兴奋,凑过来想说什么,但裁判已经在示意他们退场。
走下舞台,回到候场区,李教练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去休息室,简单复盘。”
休息室不大,几个人挤进去。李教练在白板上快速画着地图,标出几个关键点。“第一局,前锋开局走位没问题,但第一次下板早了,被红蝶抽刀。这里,”他用笔点了点,“应该再贪半秒。你当时在担心什么?”
吴浩喉头发干:“怕她直接飞过来。”
“她技能在CD,你看她走位就知道。下次要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李教练没再多说,转向下一波,“中期这波撞救时机很好,但撞下来之后,你的走位太耿直了,直接往板区跑,红蝶有飞就直接追上了。应该S型走位,干扰她预判。”
“第二局佣兵,整体稳,但有一波救人,明明可以无伤,你多扛了一刀。为什么?”
吴浩想了想:“怕他打震慑,想保险一点。”
“判断没问题,但操作可以更细。你当时的位置,骗一刀再救完全来得及。大赛经验不足,可以理解。”李教练的语气缓和了些,“第三局祭司,最后一波洞,打得很果断。虽然自己留下了,但决策是正确的。这种牺牲精神,团队需要。”
复盘很快结束。李教练合上笔记本:“都累了,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走出体育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吴浩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比赛时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每一个操作,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清晰得可怕。
回基地的大巴上,没人说话。周明靠着车窗睡着了,小王和小张在低声讨论刚才对手的某个战术。吴浩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今天他上场了。打了比赛。有失误,也有亮点。真实的赛场和训练室终究不一样,灯光,声音,压力,那种空气里都绷着的紧张感,是再多的训练赛也模拟不出来的。
但他扛下来了。没崩。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十点多。陈旭还没睡,在电脑前看比赛录像,是今天他们打的场次。听见他们回来,他转过头:“看了,打得可以。”
简单一句话,吴浩却觉得比教练的复盘更让他舒坦。“谢谢。”他放下东西,去洗漱。
热水冲在脸上,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手臂酸,脖子僵,但心里是满的。一种很扎实的,沉甸甸的充实感。
躺到床上,关掉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明天还要训练,下周可能还有比赛,青训期还剩一个多月,最终考核……路还很长。
但今天,他确确实实地,在真正的赛场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吴浩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意很快袭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