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后来,林小雨感觉手指都有些麻木,眼睛盯着屏幕发酸。但她没敢松懈,她知道,那些站在联赛舞台上的选手,都是经过成千上万次这样枯燥重复的训练,才把那些精妙的操作和配合变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晚饭后,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林小雨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又坐到了电脑前,点开今天练习赛的录像,特别是自己失误的那几段,一遍遍地看。她拉着进度条,仔细看邦邦投掷炸弹的起手动作,预判落点,反思自己当时如果向另一个方向走位,或者提前零点几秒下板,结果会不会不同。她又看了几场职业联赛中顶尖祭司选手应对邦伯的对局,观察他们的洞放在哪里,什么时候给,如何与队友沟通协调。
苏婷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还看呢?歇会儿吧,眼睛要瞎了。”
林小雨接过水,道了声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看一会儿,那个炸弹落点的规律有点感觉了。”
苏婷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屏幕。“今天那个邦邦是挺厉害的。不过我们配合也有问题,我要是早点提醒你邦邦可能传炸弹拦你洞的位置就好了。”
“我穿洞的时机也有问题,太急了。”林小雨说。
两人就这样对着屏幕,低声讨论着,交换着看法。小飞和阿铭后来也加入了,四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失误,提出各种“如果当时那样做会怎样”的假设。原本因为失利而有些低落的气氛,在这样专注的探讨中,渐渐被一种更纯粹的、想要解决问题的认真所取代。
王教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训练室门口,看着里面四个凑在一起的脑袋,没有进去打扰,看了一会儿,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夜深了,训练室的人陆续离开。林小雨是最后一个关机的。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都在作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园区,路灯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远处城市的主干道上,车流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疲惫是实实在在的,身体的,精神的。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她知道今天又输了一场重要的练习赛,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路还很长。但她也知道,自己比昨天又多看懂了一点比赛,多掌握了一点技巧,和队友之间又多了一点默契。
回到宿舍,苏婷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才回来啊?”
“嗯,看了会儿录像。”林小雨轻声应道,简单洗漱后,爬上床。
躺下来,黑暗中,白天训练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浮动。那些精准的炸弹,失败的穿洞,队友的呼喊,教练的话语……纷乱,却又似乎有一条隐约的线在串联着它们。她知道,所有这些枯燥的、重复的、充满挫折的日常,都在一点点堆积,塑造着她,也塑造着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
离成为真正的职业选手,还有无比遥远的距离。但此刻,在这片属于青训生的、寂静而专注的深夜里,林小雨觉得,自己至少正走在正确的路上。一步,又一步,缓慢,却坚定。窗外的夜色无边无际,而训练室电脑屏幕待机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红光,仿佛某种不言而喻的守候,等待着又一个充满挑战和可能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