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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直播

蚀骨情深:前妻飒爆豪门

【02:17:03】

永昌纺织厂旧车间。

顶灯在闪。

不是规律的明灭,是抽搐——像垂死之人最后一口气被强行拽出来,又猛地掐断。光打在白薇脸上,一明一暗,青白交叠。她左耳那颗珍珠耳坠,在幽绿监控屏的反光里,偶尔晃出一点冷润的亮,像没擦干净的泪痕。

铁锈味浓得发腥。

不是空气里飘着的,是钻进鼻腔深处,黏在舌根,咽不下去,咳不出来。地下渗水的霉气混在里面,湿重,沉坠,让人太阳穴突突跳。

她左手缓慢转动轮椅,金属轴承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银灰色定位器,轻轻推入智能音箱底座缝隙。

音箱品牌LOGO被磨掉了,只剩两行模糊蚀刻字:“AI SOUND”。

她对着耳麦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像在哄一个刚做完噩梦的孩子:“清场协议启动。目标:沈知意。要求:72小时内完成神经干扰仪植入,制造‘突发性解离障碍’临床表征。”

话音落,她顿了半秒,喉结微微一动。

“要让她自己撕开手腕,哭着求我救她。”

监控墙映着她半张脸。眼尾没有笑纹,眼角也没有湿意。只有右颈侧一道青筋,在频闪灯光下,一下,一下,绷得极紧。

镜头切。

沈知意站在电梯里。

镜面映出她松开风衣第一颗扣子的动作。布料垂落,露出一截锁骨,和袖口内侧——一道细长、淡白、边缘微翘的旧疤。三年前,陆承渊摔碎青瓷茶杯,碎片崩飞,划过她小臂内侧。她没包扎,没涂药,任它结痂、脱落、留下这道痕迹。

她抬手,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微凉。

电梯数字跳到22。

她没看镜中自己,只盯着楼层键上那点微弱的红光。

【02:21:18】

凰语资本,B2层地下室。

没有窗。四面墙贴着吸音棉,灰黑,哑光。空气里有薄荷糖和旧电路板混合的味道。

苏晚坐在三块屏幕前。

左屏:永昌纺织厂Wi-Fi信号拓扑图。主路由节点标红,旁边浮动着一行小字——“信号强度异常稳定,无冗余接入点”。

中屏:沈知意公寓智能设备清单。所有条目灰显,唯有一行标红加粗:【无智能音箱】。

右屏:实时定位热力图。一个蓝点正平稳移动,从电梯井道升至23层,停住。

苏晚摘下右耳耳机。爵士乐《Midnight Blue》的萨克斯风声变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左手食指在键盘上悬停两秒,敲下回车。

不是入侵指令。

是一串伪装成固件更新的恶意数据包,伪装成“AI SOUND v2.3.1”推送日志,精准注入工厂主路由器缓存区。

屏幕右下角弹出红色警告框,字体跳动:

【检测到反向追踪协议激活!】

【倒计时:00:05:00!】

苏晚没看警告。

她扯了扯嘴角,对着麦克风,声音轻得像呼气:“晚晚来了。”

随即,左手拇指按下物理键盘最左侧的黑色按钮。

按钮表面刻着一枚极小的凤凰纹,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02:26:44】

永昌纺织厂旧车间。

灯灭。

不是渐暗,不是闪烁后熄,是“啪”一声,像有人攥住整条电路,狠狠掐断。

黑暗灌进来,浓稠得能咬出铁锈味。

应急灯在三秒后亮起,惨绿,像医院太平间门口的光。

白薇轮椅猛地一震。

电机短路,电流乱窜,轮椅失控前冲,“哐当”一声撞上控制台边缘。金属扭曲声刺耳,扶手弹起,她右手绷带崩开,血珠甩在键盘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没叫。

只是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监控墙。

就在所有屏幕彻底熄灭前的0.3秒——

它们集体闪亮了一次。

幽绿荧光暴涨,像回光返照。

一行猩红大字炸在正中主屏上,字体尖锐,间距精确,正是沈知意大学论文答辩PPT里用过的微软雅黑Bold:

你漏掉了:她从来不用智能音箱。

白薇瞳孔骤缩。

不是惊,是被刀尖抵住喉管的僵。

她左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同一秒——

沈知意公寓,玄关。

她站在门内,指尖悬在智能音箱电源键上方0.5厘米处。

没按。

停了两秒。

收回手。

转身,右手三指并拢,依次按向三道门锁。

第一道,老式弹子锁,“咔哒”。

第二道,防盗链滑进卡槽,“铮”。

第三道,电子锁指纹识别成功,绿灯亮,“嘀”。

三声,清脆,利落,像三记钉棺盖的锤音。

【02:33:07】

沈知意蹲下身。

风衣下摆扫过地板,沾上一点灰。她没管。

从旧风衣内袋掏出一枚U盘。金属外壳磨损严重,边角圆润,像是被攥过太多次,又反复擦拭。

她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老式索尼ICD-PX333录音笔。

笔身贴着一张褪色校徽贴纸,京华大学金融系,2017届。

她将U盘插入USB接口。

接口老旧,插进去时有轻微滞涩感。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屏幕亮起,绿色数字跳动:00:00:01。

音频响起。

低保真音质。背景有隐约的钢琴声,旋律断续,像老式留声机转速不稳。宾客低语模糊,香槟杯轻碰声遥远。

然后,白薇的声音切进来。

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冰锥凿进耳膜:

“……只要她疯,你就永远只信我。”

停顿。

0.8秒。

足够听见她呼吸里一丝微不可察的颤。

“陆承渊,你心里清楚,她根本配不上陆家。”

沈知意站着没动。

没闭眼,没皱眉,没攥拳。

只是静静听。

睫毛没眨一下。

直到录音结束,最后一秒“滴”声响起,她才抬手,拔出U盘。

拇指抹过接口处,擦掉一点指纹。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粒尘。

她转身,走向玄关镜。

镜面蒙尘,映出她半张脸,和身后空荡的客厅。

她掏出随身口红——不是新买的,是三年前婚礼那天用剩的,外壳磕掉一块漆。

笔尖落下。

沙沙声。

在寂静里,锋利得像刀刮玻璃。

她写下:“00:00”。

最后一笔收锋,口红断了一小截,掉在镜面,像一滴凝固的血。

【02:43:00】

永昌纺织厂旧车间。

惨绿应急灯下,白薇瘫坐在倾倒的轮椅里。

轮椅前轮卡在控制台裂缝中,后轮悬空,微微晃。

她左手摊开,掌心躺着那枚崩裂的珍珠耳坠。

珍珠碎成三片,边缘锋利,割破她掌心,血顺着纹路往下淌,滴在键盘上,和刚才那滴混在一起,分不清新旧。

她盯着监控墙残骸。

主屏裂了,蛛网状,幽绿荧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垂死萤火。

突然,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嘶哑的笑,像砂纸在磨骨头。

“对……”她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语,“她记得。”

“她记得我怎么教她讨好你……”

“怎么教她闭嘴……”

“怎么教她——”她顿住,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把剩下半句咽回去。

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抚过自己左耳空荡荡的耳垂。

那里,三年前,她第一次见陆承渊,戴的就是这颗珍珠。

沈知意婚礼那天,她站在台下,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像一滴不会落下的眼泪。

现在,只剩血。

她慢慢攥紧左手,碎珍珠割进皮肉,血涌得更快。

可她没松。

就在这时——

沈知意公寓,玄关镜前。

她指尖停在“00:00”最后一个零上。

没擦。

窗外,东方天际线裂开一道金线。

光刺破云层,不温柔,不试探,直直劈下来,正正落在她镜中倒影的眉心。

那里,三年前被陆承渊亲手别上的婚戒压痕,早已淡得不见踪影。

只剩光。

纯粹,锐利,不带温度。

她收回手。

风衣内袋鼓起一点。

特写镜头推近——

U盘插槽旁,静静躺着一枚同样磨损的旧U盘。

标签是手写的,墨水洇开一点:

Wedding_03_BK

备份,从来不止一份。

就在这时——

沈知意手机在玄关柜上震动。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陆承渊。

时间显示:02:43:01。

她没看。

只是伸手,用口红在镜面“00:00”下方,又添一笔。

不是数字。

是一道横线。

像判决书末尾的落款线。

她转身,走向书房。

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地板上,没一点回响。

门外,楼道应急灯忽然亮起。

惨白光线下,消防栓旁,一道新鲜刮痕赫然在目——

是金属利器划过油漆的痕迹,边缘毛糙,还带着一点银灰的反光。

像是有人来过。

又走了。

【02:43:07】

永昌纺织厂后巷。

一辆黑色厢车无声启动。

车窗降下一条缝。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来,将一枚战术手套扔进路边污水井。

手套背面印着编号:GS-7742。

井口黑黢黢,水面浮着油污,倒映着巷口一盏将熄未熄的路灯。

车驶离。

井水晃动,编号倒影扭曲,最终被涟漪吞没。

【02:43:12】

凰语资本地下室。

苏晚面前右屏突然弹出新提示框,黑底红字,字体冰冷:

【检测到境外IP正在溯源本次断电事件】

【来源:新加坡‘灰隼’安全公司】

她盯着那行字,没动。

几秒后,她摘下左耳耳机。

爵士乐停了。

她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皱眉。

然后,她伸手,把右屏的提示框拖到屏幕最右上角,用鼠标点了最小化。

图标缩成一个红点。

像一粒未爆的子弹。

【02:43:18】

沈知意站在书房窗前。

窗外,天光已漫过陆氏大厦顶层。

那栋曾彻夜不熄的堡垒,此刻只余三盏灯。

其中一盏,在最高层。

她没看太久。

转身,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

只有一张照片。

三年前,婚礼现场。

她穿着婚纱,低头笑。

陆承渊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腰后,指节分明,腕骨突出。

照片边角泛黄,右下角,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折痕——是当年她偷偷藏进日记本里,又无数次拿出来看,折出来的。

她拿起照片。

没撕。

没烧。

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陆承渊的手背。

那里,三年前,戴着婚戒。

现在,空着。

她放下照片,抽屉推回原位。

“咔哒”一声。

像锁住一个时代。

她走回玄关。

镜面上,“00:00”和那道横线还在。

她拿起口红,拧开。

笔尖悬在镜面半寸之上。

没写。

只是停着。

窗外,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正斜斜切过楼群,落在她风衣肩头。

布料被照得发亮。

像披了一层薄刃。

她抬手,将口红盖子,轻轻旋紧。

“咔”。

【02:43:19】

沈知意推开书房门。

门轴轻响,像一声被压住的叹息。

她没开灯。

只让窗外那道劈开云层的光,斜切进来,钉在书桌中央——那里,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哑光黑,边角磨损,锁扣已松动。

她伸手,没碰锁扣。

指尖停在封面上方一厘米,悬了两秒。

然后,拇指用力一推。

锁扣“咔”地弹开。

内页不是纸。

是三十七张A4打印纸,每张右上角都用红笔标着序号:01、02……37。

纸页边缘参差,像是从不同文件里撕下来的,但折痕方向一致——全部向内对折,再压平。

她抽出第01页。

纸面有咖啡渍,晕开一小片褐色,盖住了半行字:“……白薇助理,林晚,2021.08.12,永昌路咖啡馆,录音时长17分43秒。”

她没看。

直接翻到第37页。

最后一行字是手写的,墨水深得发黑:

“她说‘我教她怎么哭才好看’——不是录音,是我亲耳听见的。”

落款日期:2024.03.17。

正是昨夜。

她把纸页轻轻按回原位,合上笔记本。

锁扣没扣上。

她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旧式立式衣帽架。

上面挂着一件陆承渊的羊绒大衣。

深灰,领口内侧缝着一枚银色袖扣——不是装饰,是定位器外壳,磨得温润,像被体温养了三年。

她抬手,没摘。

只是用指尖,沿着袖扣边缘,缓缓刮了一圈。

金属微凉,纹路清晰。

刮完,她收回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

三秒后,她攥紧。

指节泛白。

【02:43:26】

永昌纺织厂后巷。

黑色厢车刚拐出巷口,轮胎碾过一处积水坑。

水花溅起,打在消防栓锈蚀的阀门上。

就在这瞬间——

消防栓旁那道新鲜刮痕,突然渗出一点暗红。

不是血。

是油漆。

刚刷上去的,还没干透。

有人用指甲盖大小的刷子,在刮痕底部,补了一道极细的竖线。

像在给伤口画一道收口针脚。

车后视镜里,倒映出巷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没打伞,没穿外套。

只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裙摆垂到小腿,被夜风掀开一角,露出脚踝。

她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半块切开的奶油蛋糕。

蛋糕表面,奶油已经塌陷,糖珠融化,黏在塑料袋内壁上,像未干的泪。

她没看车。

只是低头,用小勺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咀嚼很慢。

咽下去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永昌纺织厂三楼那扇亮着惨绿应急灯的窗。

嘴角,没动。

可右眼尾,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像被针扎了一下。

【02:43:33】

凰语资本地下室。

苏晚面前,右屏最小化的红点突然跳动三下。

不是提示框弹出。

是红点自己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里,渗出一行新字:

【溯源IP已切换至本地基站】

【伪装身份:城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夜间值班医生】

【通话记录调取中……】

苏晚端起咖啡杯,杯沿停在唇边。

没喝。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把左耳耳机彻底摘下。

耳机线垂落,晃了两下,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她没碰键盘。

只是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屏幕右下角——那里,还残留着五秒前的倒计时残影:

**00:00:03**

数字早已归零。

可那三秒,还在跳。

像卡住的帧。

她盯着它,忽然说:“你猜,她现在在想什么?”

没人应。

爵士乐早停了。

只有空调低鸣,像某种活物在胸腔里缓慢呼吸。

她没等答案。

食指移开,按下物理键盘最左侧的黑色按钮。

凤凰纹微微发热。

【02:43:40】

沈知意站在玄关镜前。

口红盖子旋紧,发出“咔”的一声。

她没动。

镜面映出她身后空荡的客厅,还有窗外渐亮的天光。

光正一寸寸漫过地板,爬上她风衣下摆,停在鞋尖。

她低头,看着那道光。

三秒后,她弯腰,解开左脚鞋带。

动作不急。

鞋带松开,她没脱鞋。

只是把鞋尖轻轻往前一顶。

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嗒”一声。

清脆,短促,像敲响第一声更。

同一秒——

她手机在玄关柜上震动。

屏幕亮起。

未接来电:陆承渊(2)。

时间显示:02:43:41。

她没拿。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贴着镜面,从“00:00”上方,缓缓向下划。

不是擦。

是描。

描那道横线的走向。

指尖所过之处,镜面浮起一层薄薄水汽。

她描完,收回手。

水汽未散。

镜中,“00:00”下方,那道横线边缘,正缓缓凝出一点极淡的雾痕。

像未落笔的签名。

像待签收的死亡通知。

像——

她终于,第一次,把名字写进了自己的判决书。

窗外,陆氏大厦顶层那盏灯,忽然熄了。

整栋楼,彻底黑下去。

而她的影子,在镜中,比光来得更快。

【02:43:42】

永昌纺织厂旧车间。

白薇仍瘫在倾倒的轮椅里。

左手攥着碎珍珠,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控制台裂缝中,无声无息。

她仰着头,盯着监控墙残骸。

主屏蛛网裂痕里,幽绿荧光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突然——

所有裂缝深处,同时亮起一点红光。

不是屏幕亮了。

是裂痕本身,在发光。

像被烧红的铁丝,嵌在玻璃里。

她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光。

是因为那光,正随着她心跳,一下,一下,明明灭灭。

她猛地屏住呼吸。

红光,停了。

三秒后——

“滴。”

一声轻响。

来自她耳后。

不是耳麦。

是皮肉之下。

她右耳后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皮肤下,浮起一枚米粒大小的凸起。

正微微搏动。

像一颗,被强行种进去的、活着的心脏。

她没伸手去碰。

只是慢慢,慢慢,笑了。

这次,没声音。

只有嘴角,向上扯开一道极细的弧。

像刀锋,划开最后一层脸皮。

【02:43:43】

沈知意抬脚,踩进光里。

鞋底压住那道横线的末端。

她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木地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一声被掐住喉咙的呜咽。

她没回头。

可镜中,那道横线的雾痕,正被光一寸寸吞没。

直到——

只剩最后一个零的右下角,还留着一点湿痕。

像一滴,迟迟不肯干的泪。

或者,

一滴,刚刚落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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