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的药铺外,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孙神医!救命啊!我娘子要生了,生不出来啊!”
一个壮汉背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药铺,妇人蜷缩在他背上,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痛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
孙思邈连忙起身,让学徒将妇人扶到内室的床榻上。林薇也跟着上前帮忙,只见妇人牙关紧咬,气息微弱,腹部隆起如球,宫缩的剧痛让她每隔片刻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却始终无法顺利生产。
“产婆呢?怎么不找产婆?” 孙思邈一边为妇人诊脉,一边问道。
壮汉急得满头大汗:“找了!产婆来了三个,折腾了三天三夜,孩子就是不肯出来,还说……还说我娘子和孩子都保不住了!” 他说着,眼圈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孙神医,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们母子!”
孙思邈指尖搭在妇人腕脉上,眉头越皱越紧。脉象虚浮无力,妇人已然体力透支,若再拖延,恐怕真的会一尸两命。他转头对林薇道:“是胎位不正,胎儿臀位朝下,卡在产道里了。”
林薇心中一沉。臀位难产在古代死亡率极高,没有剖宫产技术,只能靠产婆徒手调整胎位,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胎儿窒息或产妇大出血。
她凑近床榻,借着光线仔细观察妇人的腹部,又轻声询问:“婶子,你是不是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总在腰侧动,往下使劲的时候,反而更痛?”
妇人艰难地点了点头,痛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臀位,” 林薇语气笃定,“胎儿臀部先露,堵塞了产道,所以无法顺利娩出。普通的催产药和推拿根本没用,必须手动将胎位纠正过来,让胎儿头部朝下,才能顺利生产。”
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手动纠正胎位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母婴。老夫行医多年,也只成功过三次。” 他看向林薇,“你有把握?”
“有!” 林薇毫不犹豫。臀位牵引术是现代产科的基础急救技能,她在学校时曾多次在模拟人上练习,虽然古代没有无菌手术室和麻醉药,但眼下情况危急,只能冒险一试。
“不行!” 旁边一个年老的学徒突然开口,“姑娘年纪轻轻,怎能如此妄言?手动转胎是凶险之事,万一出了差错,谁担得起责任?” 周围候诊的病人也纷纷附和,觉得林薇太过大胆。
壮汉更是犹豫不已,看着痛苦的妻子,又看看年轻的林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林薇急声道,“再拖延下去,婶子体力耗尽,胎儿也会因缺氧而死!我师父医术高明,但手动转胎需要极其精准的手法和对胎位的精准判断,弟子有把握做到!”
孙思邈沉吟片刻,他知道林薇的医术虽看似怪异,却总能创造奇迹。眼下情况危急,或许真的只能靠她一搏。
“好!” 孙思邈下定决心,“你放手去做,若有意外,老夫担着!”
林薇立刻开始准备,将剪刀、纱布煮沸消毒,又取来烈酒,将双手反复擦拭干净。“婶子,等会儿我会轻轻按压你的腹部,调整孩子的位置,可能会有点痛,但你一定要配合我,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千万不要挣扎,明白吗?”
妇人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林薇深吸一口气,走到床榻边,双手搓热,轻轻覆在妇人的腹部。她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顺着胎儿的轮廓缓缓摸索,感受着胎儿的体位和胎动。片刻后,她找准胎儿臀部的位置,用掌心轻轻向上推送,同时另一只手托住胎儿的头部,缓缓向下引导。
“吸气……呼气……” 林薇轻声引导,“婶子,用力!顺着宫缩的节奏,慢慢往下使劲!”
妇人咬紧牙关,跟着她的节奏用力。一次,两次,三次……胎儿的位置渐渐发生了变化。林薇能清晰地感受到,胎儿的头部正在缓缓转向产道。
然而,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宫缩骤然加剧。林薇心中一喜,知道时机到了!她一边继续引导胎位,一边大喊:“用力!婶子,再用点力!孩子的头要出来了!”
孙思邈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看着林薇的动作精准而果断,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一步步将胎儿的胎位纠正过来,心中满是惊叹。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内室的寂静。随着妇人最后一次用力,一个浑身青紫的男婴被顺利娩出。
林薇连忙剪断脐带,用干净的纱布将婴儿包裹好,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婴儿哭声响亮,气息平稳,只是因为在产道内停留过久,有些缺氧发紫。
“孩子没事!” 林薇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告知众人,却见床榻上的妇人突然脸色煞白,身下涌出大量鲜血。
“不好!产后大出血!” 林薇心中一紧。产后大出血是难产常见的并发症,若不及时止血,妇人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她立刻将之前配好的人参益气汤,一边用纱布紧紧按压住妇人的宫底,帮助子宫收缩,一边让用小勺给妇人喂药。“婶子,坚持住!喝下去就有力气了!”
孙思邈也连忙上前,从药柜取出三七粉,让林薇撒在出血处。“三七能化瘀止血,快!”
林薇按照现代急救的方法,持续按压宫底,同时不断给妇人喂服人参益气汤。一刻钟后,出血渐渐减少,妇人的脸色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内室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壮汉看着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又看着渐渐缓过劲来的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孙思邈和林薇连连磕头:“多谢孙神医!多谢林姑娘!你们是她母子的再生父母啊!”
外面候诊的病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健康的婴儿和转危为安的妇人,脸上满是敬佩。之前质疑林薇的老学徒也红了脸,对着林薇拱手道:“林姑娘医术高明,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海涵。”
孙思邈抚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薇儿,你今日不仅救了两条性命,更让老夫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接生之术。手动转胎的手法精准独到,产后止血的方法也简明有效,这份医术,连老夫都自愧不如。”
“师父过奖了,弟子只是恰逢其会。” 林薇谦逊地说道,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
孙思邈却摇了摇头:“非也,这绝非巧合。你对胎位的判断、转胎的手法、止血的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这背后是深厚的医术功底和过人的胆识。从今日起,你可在药庐独立接诊病人,老夫相信,你一定能救治更多的人。”
林薇心中一暖,对着孙思邈深深一揖:“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夕阳透过窗棂,映照着婴儿粉嫩的小脸和妇人脸上的笑容。
药铺外,驼铃声依旧,叫卖声不绝于耳,而“千金药庐”的匾额,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愈发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