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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当天,喀纳斯下起了漫天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铺天盖地,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了一片纯白之中。
节目组特意把嘉宾们到场的时间错开,避免初次见面的尴尬,而渺渺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出场。
她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后座,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珍爱的相机,手指偶尔轻轻拂过相机包的布料。
一路上,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全程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
看着沿途的风景从繁华的城市,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雪原,树木挂满雾凇,天地间只剩干净的白。
上海到新疆的距离太远,她其实前一天就已经抵达。
在布尔津的小旅馆住了一晚,今早才坐上节目组的车,一路往喀纳斯深山里行进。
开车的司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性格爽朗健谈,一路上不停跟她聊着喀纳斯的冬日趣事、当地的风土人情。
渺渺始终耐心听着,全程大概只回了七八句话,每一句都简短得不超过五个字。
可司机却丝毫不在意,反倒觉得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格外讨喜,下车时还特意绕到后座,贴心地帮她打开车门,温声叮嘱:
“姑娘你慢点儿下,地上雪厚,路滑,当心摔着。”
渺渺轻轻点了点头,怀里抱紧相机,小心翼翼地跨出车门。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这是她踏出车门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上海冬天那种阴冷潮湿、渗入骨髓的冷,而是干干脆脆、清冽凛冽,像锋利的小刀片一样,轻轻划过脸颊的冷。
她彻底低估了喀纳斯冬日的严寒,车里一直开着充足的暖气,让她对室外的温度毫无防备。
车门一开,冷空气便疯狂地灌进衣领、袖口。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纤细的脖子,把大半张脸埋进厚厚的毛绒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民宿的门口站着一排等候的人,她其实早就看到了,却没有急着抬头打量他们,目光反倒被脚下的雪牢牢吸引。
新疆的雪,和城市里转瞬即化的湿雪完全不同,是蓬松柔软、干净纯粹的。
像棉花一样厚厚地铺在地上,踩上去一定软软糯糯。
她低头盯着脚下的白雪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厚厚的积雪瞬间没过脚踝,冰凉的触感透过雪地靴渗进来,她一时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慌乱之中,她本能地伸手抓住身边的车门把手,整个人晃了好几下。
像一只在雪地里被晃到的小企鹅,笨拙又可爱,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全程她都面无表情,脸上没露出丝毫慌乱,只有围巾上方露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透着一丝无措。
民宿门口立刻传来了低低的笑声,不是嘲笑,而是带着宠溺和觉得可爱的轻笑,不止一个人。
渺渺这才慢慢抬起眼睛,朝门廊的方向看去。
她站的位置离门廊还有十几步远,中间隔着一片厚厚的雪地。
门廊下站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都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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