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蝉鸣与拳头·回声
初冬的风裹着细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小满抱着一摞爱心募捐的棉衣,和班长一起往校外的留守儿童之家走。雪粒子落在她的发梢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凉丝丝的。
转过街角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是张扬。
他被几个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口,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脸上还有一块淤青。为首的黄毛混混揪着他的衣领,语气嚣张:“小子,上次借的钱,该还了吧?”
张扬梗着脖子,眼神却带着一丝慌乱:“我都说了,过几天就还!”
“过几天?”黄毛嗤笑一声,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老子可没那么多耐心!”
林小满的脚步顿住了。
班长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别管闲事,这些混混不好惹。”
林小满攥着棉衣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巷子里的张扬,想起他当初扔给自己的那张乌龟纸条,想起他嘲讽自己的那些话。
可她也想起,上周班里组织大扫除,张扬偷偷帮腿脚不便的同学擦了黑板;想起他看到募捐箱时,悄悄塞进去的那张五十块钱——那是他的午饭钱。
雪粒子越下越密,风刮得更紧了。
黄毛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住手!”
林小满的声音穿透风雪,清亮又坚定。
巷子里的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她。
黄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声:“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管老子的事?”
林小满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黄毛揪着张扬衣领的手上:“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但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的不对?”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这小女朋友挺有意思啊。”
张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道:“谁是我女朋友!别胡说八道!”
林小满没理会两人的拌嘴,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报警电话的拨号界面:“我已经录了音,也拍了照。你们要是再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黄毛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林小满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坚定,心里忽然有点发怵。这年头,学生报警的事屡见不鲜,真闹到派出所,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算你狠!”黄毛松开张扬的衣领,啐了一口,“小子,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说完,带着几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
张扬整理着歪掉的衣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他不敢看林小满,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了。”
“不用谢。”林小满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把一件厚实的棉衣递给他,“天冷,穿上吧。”
张扬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雪粒子落在林小满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淡淡的善意。
张扬的喉咙动了动,接过棉衣,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暖乎乎的。
“之前……”他的声音更低了,“之前的事,对不起。”
林小满笑了笑,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班长走过来,看着两人,笑着说:“好了,别站在这儿吹风了,我们还要去送棉衣呢。”
张扬看着林小满怀里的棉衣,忽然开口:“我也去。”
林小满和班长都愣住了。
张扬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也想帮帮那些小朋友。”
林小满笑着点头:“好啊。”
三个人一起,抱着棉衣,走进了风雪里。
留守儿童之家的院子里,孩子们看到棉衣,欢呼着围了上来。张扬笨拙地帮一个小女孩穿上棉袄,小女孩仰着小脸,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张扬的脸,瞬间红透了。
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金光。风雪渐渐停了,远处的天空,隐约露出一抹晚霞。
林小满看着院子里嬉笑的孩子们,看着忙前忙后的张扬和班长,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掏出口袋里的纸条,江逾白的字迹,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勇气不是天生的,是你自己挣来的。
原来,勇气不仅是反抗的拳头,也是伸出的援手。
原来,十七岁的风,不仅能吹走蝉鸣,还能吹来善意的回声。
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