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砚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指尖，一点点熨帖了苏清鸢心底的寒凉。她看着林砚被匕首划破的衣袖，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口，眉尖微蹙：“你的胳膊，有没有伤到？”

林砚低头，见苏清鸢眼底藏着的担忧，心头一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没事，就擦破点皮。”她抬眼望向被警察押走的陈默和小周，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剩下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叶微的画，还会留在画廊吗？”苏清鸢轻声问。

林砚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画廊，门口的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会的，”她声音笃定，“陈默和赵峰的罪，不能让叶微的画蒙尘。那些画里的光，是她留在世间的证据。”

苏清鸢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幅被单独悬挂的烂尾楼画作上。此刻画廊的门半敞着，她仿佛能看见画里那个抱腹而立的女孩，眼底的茫然与无助，终于被驱散了些许。

两人并肩走回画廊，原本压抑的气氛已然散去不少。叶微的朋友们围在画作旁，低声讨论着，有人提议将画展延期，让更多人看到叶微的作品，有人则红着眼眶，细数着叶微生前的温柔。

林砚和苏清鸢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画廊的角落里，看着那些色彩明亮的画。金黄的麦田在阳光下翻涌着浪涛，绯红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抱着画板的女孩坐在草地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世界。”苏清鸢轻声说。

“嗯。”林砚应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秋阳落在苏清鸢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停落的蝶。林砚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初见苏清鸢时，她正站在解剖台前，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叶微的骸骨。那时的她，冷静得近乎疏离，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悲悯。

后来的日子，她们一起穿梭在案发现场，一起在深夜里分析线索，一起在烂尾楼的断壁残垣间，寻找着叶微留下的无声证言。那些并肩走过的黑暗，终究被这秋日的暖阳，一点点照亮。

画廊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对着两人微微鞠躬：“林警官，苏法医，谢谢你们。”他递过一幅装裱精致的画，“这是叶微的一幅小画，是她生前放在画室抽屉里的，没来得及展出。陈默被带走前，交代我们转交给你们。”

林砚接过画，轻轻展开。

画纸上，是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穿着警服，眉眼锐利，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两人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画的右下角，落着叶微的签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光会照亮并肩的人。

苏清鸢看着画，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叶微早就见过她们。或许是某个黄昏，她路过警局旁的小巷，看见她们正低头讨论着案情；或许是某个午后，她在医院的走廊里，瞥见她们相视一笑的模样。

她将这幅画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叶微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份温柔。

“走吧。”林砚轻轻揽住她的肩。

两人走出画廊时，夕阳已经西斜。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们的发间和肩头。苏清鸢抬头，看见天边的晚霞，像极了叶微画里的颜色。

“以后，我们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案子吗？”苏清鸢轻声问。

林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她伸手，轻轻拂去苏清鸢发间的落叶，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会。”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清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锐利锋芒的眸子里，此刻映着晚霞，也映着她的身影。她的心头，像是有暖流缓缓淌过，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她踮起脚尖，轻轻在林砚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带着秋日阳光的暖意。

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她低头，看着苏清鸢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作了温柔的笑意。她伸手，将苏清鸢紧紧拥入怀中。

“清鸢。”

“嗯。”

“我爱你。”

苏清鸢的脸颊，埋在林砚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抬手，环住林砚的腰，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是。”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梧桐叶在身侧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们的故事，奏响最温柔的序曲。

那些藏在骸骨里的无声证言，终究被正义昭雪。那些并肩走过的黑暗与寒凉，终究被暖阳融化。

骨语终歇，暖巷余温，下一段缄默故事待启

第九章：暖阳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