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舰队的突袭，精确得像一场演练了千百次的手术。

第一波五十枚登陆舱如同钢铁冰雹砸向晶歌山谷周边二十公里内的关键节点。它们的目标明确：奥术能量汇集点、水晶矿脉露头、以及任何可能隐藏着卡西欧符文阵列的地方。这不是占领，这是系统性的瘫痪——切断晶歌山谷与晶穹之城的能量联系，孤立这个唯一的庇护所。

“能量屏障强度下降至74%！”成天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带着电流杂音，巨神的电子战压制已经开始侵蚀通讯质量，“三号、七号符文节点已被摧毁！壁垒，你左侧三百米处有敌——”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

洛伊在山谷主建筑的顶层指挥点，右眼泛着强烈的金芒。【源能架构】的感知扩展到极限，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战场。他“看到”神骸部队的推进路线：标准的钳形攻势，正面由厚重的“刽子手”型强攻，侧翼是敏捷的“清道夫”渗透，高空还有数台“裁决者”提供火力覆盖。

教科书式的巨神战术。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们太标准了。”洛伊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身旁的瓦莱丽和艾莉丝说，“没有‘哀悼者’的精神攻击，没有实验体的突袭。就像是……在拖延时间。”

瓦莱丽正快速检查着弹匣，黑色的猫耳警惕地转动：“拖延什么？”

艾莉丝忽然抬头，翡翠色的眼眸望向天空——在那里，巨神母舰“哀悼”级的庞大阴影已经遮蔽了部分星光，舰体腹部正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发射井。

“轨道空降。”艾莉丝的声音紧绷，“他们要投送重型单位。”

话音未落，三枚比登陆舱大十倍的黑色圆柱体从母舰腹部脱离，拖着耀眼的尾焰，朝着山谷正中心笔直坠下。

“是‘堡垒级’神骸！”女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炸开，带着二十年战场经验淬炼出的本能警觉，“所有人找掩体！这东西落地时的冲击波能震碎内脏！”

洛伊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艾莉丝和瓦莱丽，朝着建筑内部的加固通道冲去。几乎同时，【源能架构】的力量被他强行推向外围，在三人身后构筑出一道道临时的能量缓冲层。

第一枚圆柱体撞击地面。

那不是爆炸，是地震。

整座山谷在颤抖。水晶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发光植物在冲击波中被连根拔起、化为齑粉。洛伊构筑的缓冲层在接触冲击波的瞬间碎裂了六层，才勉强抵消掉直击的力量。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喉头涌起血腥味。

第二枚、第三枚接连坠落。

当尘埃缓缓落下时，三个庞然大物站立在原本是山谷花园的位置。

“堡垒级”神骸。高度超过十五米，四足步行架构，躯干部分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肩部是双联装重型粒子炮，手臂末端是可替换的巨型破城锤或能量爪。它们的设计理念简单粗暴：移动的堡垒，战线的粉碎机。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三台堡垒级的胸口装甲上，都涂装着一个全新的徽记——不是巨神的公司标志，而是一个简洁的、由三把交错长剑组成的图案。

“那是……”卡尔的声音从后方指挥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议会直属卫队’的标志。零号议会把他们最精锐的私兵都派来了。”

零号议会亲自下场。这意味着托雷星的价值，或者说雷恩的价值，已经高到了足以让那些藏在幕后的掌权者撕下伪装。

“通讯完全中断了！”成天羽的声音断续传来，“电子压制升级到了……全面频谱阻塞……我们和晶穹之城……失联了……”

孤军。真正的孤军。

洛伊从通道中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壁垒正带着暴风和几名无畏军团的战士，在左翼用重火力勉强阻挡着一台堡垒级的推进；女王和哨兵在右翼利用地形与“清道夫”周旋；天空中，天翼留下的几名托雷星执法官正在与“裁决者”缠斗，但数量劣势明显。

而山谷的核心——主建筑和医疗区，正暴露在三台堡垒级的正面推进路线上。

“洛伊……”瓦莱丽抓住他的手臂，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计划？”

艾莉丝也看着他，手中握着一把她刚刚从军械库取出的紧凑型脉冲步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那是洛伊教她的待机姿势。

洛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尘土和血液的味道。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医疗区的方向。在那里，玄灵和影守着雷恩。在那里，有马尔克队长留下的未解之谜，有父母研究的真相，有两个世界的未来。

“卡尔，”他按下通讯器，尽管知道信号可能传不出去，“激活‘诸神黄昏’的初始模块。不需要完全启动，只要制造一次全域能量脉冲——足够强的脉冲，能暂时烧毁敌人的电子战设备，恢复通讯，哪怕只有三十秒。”

短暂的沉默后，卡尔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决绝：“模块需要三分钟预热，并且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一旦激活，所有敌人都会知道核心在这里。”

“我知道。”洛伊说，“所以我们需要撑过三分钟。然后，用那三十秒，做两件事：第一，向晶穹之城发送最高优先级的求救信号；第二……”

他看向艾莉丝：“妹妹，你还记得父亲书房里，那本星图目录的密码锁型号吗？”

艾莉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星之守护者III型’，六位物理旋钮锁，父亲用的生日组合——但那是二十年前的型号了。”

“锁会变，但习惯不会。”洛伊说，“如果柯尔特实验室第三区的入口真的存在，如果父亲在那里留下了什么，那么开启的密码，一定和他最常用的几个数字组合有关。”

他快速报出一串数字：“母亲的生日，我的生日，你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有……浮空城事件的日期。卡尔，脉冲发出后，用这些数字组合轮询尝试与任何可能的‘第三区信标’建立连接。”

“明白。”卡尔的声音顿了顿，“但洛伊，即使我们成功连接，即使第三区真的存在……远在地球的遗址，能帮到现在的我们吗？”

“我不知道。”洛伊诚实地说，“但父亲教过我：当所有常规道路都被堵死时，唯一的选择，就是打开一扇谁也没见过的门。”

他转向瓦莱丽和艾莉丝：“你们跟我来。我们要去医疗区。”

“医疗区？”瓦莱丽警觉，“那里是敌人首要目标！”

“正因为如此。”洛伊已经开始向楼下冲去，“堡垒级要的不是摧毁我们，是夺取雷恩。他们会不惜代价冲进医疗区，而那里……有我们唯一的机会。”

---

医疗区已经成为战场中的孤岛。

玄灵用【生命延时】的能力强行维持着雷恩的生理状态，但代价是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影站在维生舱旁，双手按在舱盖上，纯净的源能如涓涓细流注入雷恩体内，试图稳定他脖颈处剧烈闪烁的纹路。

“他在……挣扎。”影的声音很轻，白色的耳朵无力地垂下，“和什么东西对抗……很痛苦……”

外面，爆炸声越来越近。墙壁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洛伊、瓦莱丽和艾莉丝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玄灵，停下。”洛伊说，“你的能力不能再消耗了。”

“可是雷恩——”

“他需要的不再是生命支持。”洛伊走到维生舱边，看着舱内昏迷的狼兽人，看着他脖颈处那仿佛在呼吸的紫色纹路，“他需要的是‘共鸣’。”

他转向影：“你能像在意识实验中那样，连接到他深处吗？不是安抚，是……唤醒。”

影迟疑了：“上次差点失控……”

“这次不会失控。”洛伊的手按在维生舱上，右眼金芒大盛，“因为这次，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什么？！”瓦莱丽和艾莉丝同时惊呼。

“【源能架构】可以延伸我的意识。”洛伊快速解释，“虽然不如你的【万物同调】纯粹，但足够作为一个锚点。影，你负责建立连接，我负责稳住通道。我们需要唤醒雷恩的意识深处，那个能够与‘另一个他’对话的部分。”

“太危险了！”艾莉丝抓住哥哥的手臂，“如果再次引发那种紫色能量的爆发——”

“那就爆发。”洛伊的声音斩钉截铁，“总比等着被堡垒级抓走强。”

影看着洛伊的眼睛，看着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的决心。她最终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掌按在洛伊手背上：“我会尽力的。”

“开始。”

影闭上眼睛。纯净的白光从她掌心泛起，顺着洛伊的手臂流淌，最终注入维生舱。洛伊同步发动【源能架构】，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条坚韧的丝线，缠绕在影的精神触须上，一起探入雷恩意识深处那混沌的海洋。

黑暗。破碎的记忆。痛苦的嘶吼。

洛伊“看”到了浮空城那天的片段：燃烧的实验室，扭曲的金属，以及……两枚从不同方向射来、却在空中交汇的子弹。子弹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激起涟漪般的空间波纹。

他“听”到了声音。两个声音，都是雷恩，但一个年轻而绝望，一个沧桑而坚定。

“坐标确认了吗？” 年轻的声音问。

“确认了。但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沧桑的声音回答，“记住，开枪的瞬间，不要想着摧毁，要想着……‘修正’。”

“修正什么？”

“轨道的偏差。” 沧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本来不应该这么近。有人在强行拉近距离，就像把两面镜子面对面摆放——最终会引发无限反射，直到镜子碎裂。”

子弹射出。涟漪扩大。然后——

黑暗吞没了一切。

但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洛伊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存在。那是雷恩自己的核心意识，被紫色的纹路缠绕、包裹，却始终没有被完全吞噬。

“雷恩！”洛伊用意识呼喊，“听得到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回应。只有更深处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低语：

“……第三区……门还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此……一把在彼……”

“……双生子必须同步……否则通道会偏移……偏移会导致……”

声音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而来的、冰冷而饥饿的意志——不是雷恩，不是另一个雷恩，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被“协议印记”吸引而来，正试图顺着意识通道反向侵蚀。

“影，断开连接！”洛伊在现实中大喊。

但已经晚了。紫色的光芒从雷恩脖颈处爆发，瞬间充满了整个医疗室。维生舱的玻璃开始龟裂，医疗仪器冒出火花，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软倒下去。

“影！”艾莉丝冲过去抱住她。

而洛伊，他的右眼此刻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裁决之眼】被动激活。在他的视野中，那紫色光芒不再是无序的能量爆发，而是有规律的、符文化的流动结构——和他父母实验室笔记里记载的某种“跨维度信标协议”惊人相似。

“这是……坐标广播。”洛伊喃喃道，“雷恩的印记，正在自动向另一个世界发送我们的精确位置。”

难怪巨神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取他。拥有了雷恩，就等于拥有了一个活的、双向的跨世界导航信标。

就在这时——

轰！！！

主建筑的东侧墙壁被整个撕开。一台堡垒级神骸的巨型能量爪探了进来，装甲上零号议会的长剑徽记在烟尘中反射着冷光。驾驶舱里，透过厚重的防护玻璃，可以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类操作员，他的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非自然的紫色微光。

“发现主要目标。”操作员的机械合成音传来，“执行回收协议。清除一切阻碍。”

能量爪朝着维生舱抓来。

瓦莱丽挡在了前面，她的匕首上凝聚起高频震荡能量。艾莉丝举起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玄灵咬着牙，准备再次发动能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堡垒级，他们的抵抗可能连一秒都撑不住。

就在能量爪即将触碰到瓦莱丽的瞬间——

一道湛蓝色的光束，从天而降。

精准地，如同外科手术刀般，切断了堡垒级神骸的能量爪。切口光滑如镜，高温将金属瞬间熔融气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堡垒级的操作员。

天空中，一艘流线型的小型舰船正在突破云层。它的造型与巨神或托雷星的任何设计都不同，更简洁，更优雅，舰体上涂装着深蓝色的徽记——一个被橄榄枝环绕的地球。

“这里是地球联盟第七公约特别行动舰队，旗舰‘黎明号’。”一个沉稳的男性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响起，盖过了战场的一切噪音，“我们收到了托雷星文明的外交求救信号，并根据《星际难民保护临时公约》第7条第3款，前来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与冲突调停。”

第七公约。地球联盟内部最后的改革派。他们来了。

堡垒级的操作员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变数。短暂的延迟后，他重新控制住机体，肩部的双联装粒子炮开始旋转，瞄准了突然出现的“黎明号”。

但托雷星人没有给他开火的机会。

数十道奥术能量光束从晶穹之城的方向射来，如同光的暴雨，精准地覆盖了所有巨神单位所在的区域。这些光束没有直接杀伤，而是在接触目标后迅速展开，化为一张张巨大的能量网，将神骸部队暂时束缚在原地。

天翼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一次，他的话语通过托雷星特有的奥术共振传遍了整个山谷，每一个字都带着执法官的威严与愤怒：

“这里是晶穹之城执法总部最高指挥官天翼·流歌。根据《托雷星主权与领空保护法》，我宣布，所有未经许可进入托雷星大气层的外星武装单位，你们已被包围。立刻解除武装，投降，否则我们将行使自卫权——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卡西欧圣殿’授权的行星防御级符文阵列。”

随着他的话语，远方的晶穹之城，那座巨大的水晶穹顶开始发光。不是往常的柔和光辉，而是一种灼目的、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蓄能光芒。圣殿顶端的蓝宝石旋转加速，庞大的奥术能量在大气中汇聚，发出低沉的、仿佛整个世界在呼吸的嗡鸣。

行星防御级符文阵列。托雷星文明最后的底牌。

堡垒级的操作员终于发出了撤退命令。所有神骸部队开始脱离战斗，朝着母舰方向收缩。但零号议会的三台堡垒级，却在短暂的犹豫后，反而加速冲向了医疗区——他们要在防御阵列完全启动前，强行夺取雷恩。

“他们疯了！”女王在通讯中怒吼，“这样冲过来，连他们自己都会被防御阵列波及！”

“他们接到的可能是死命令。”哨兵冷静分析，“‘不惜一切代价回收目标’。”

洛伊看着那三台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又看了看天空中正在与巨神母舰对峙的第七公约舰队，以及远方正在蓄能的托雷星防御阵列。

三方势力。一场混战。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他的目光落在雷恩脖颈处依然在闪烁的紫色纹路上，落在维生舱旁昏迷的影身上，落在手中那枚马尔克队长留下的吊坠上。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伏笔，所有的选择，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点。

“卡尔，”洛伊按下通讯器，声音平静得可怕，“‘诸神黄昏’预热还有多久？”

“一分钟！”卡尔回答。

“脉冲发出后，不要尝试连接第三区。”洛伊说，“发送另一个信号——用雷恩印记的共振频率作为载波，发送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洛伊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那句可能会改变一切，也可能会毁灭一切的话：

“‘双生子协议’请求紧急同步。坐标已锁定。重复：‘双生子协议’请求紧急同步。这里是……雷恩·沃尔科夫，与洛伊·赛萨里奇奥。”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三个词：

“‘钥匙’已就位。”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义——这是在主动暴露他们最大的秘密，主动邀请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介入这场战争。

“洛伊……”瓦莱丽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确定吗？”

“不确定。”洛伊诚实地说，“但我父亲教过我另一件事：当两面镜子面对面摆放时，唯一打破无限反射的方法，不是在镜子上涂漆，而是……打碎其中一面。”

“一分钟！”卡尔回答。

“脉冲发出后，不要尝试连接第三区。”洛伊说，“发送另一个信号——用雷恩印记的共振频率作为载波，发送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洛伊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那句可能会改变一切，也可能会毁灭一切的话：

“‘双生子协议’请求紧急同步。坐标已锁定。重复：‘双生子协议’请求紧急同步。这里是……雷恩·沃尔科夫，与洛伊·赛萨里奇奥。”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三个词：

“‘钥匙’已就位。”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义——这是在主动暴露他们最大的秘密，主动邀请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介入这场战争。

“洛伊……”瓦莱丽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确定吗？”

他看向天空中那艘巨神母舰，看向那些零号议会的堡垒级，看向这片被战火燃烧的山谷。

“而今天，”他说，“该打碎镜子了。”

远处，三台堡垒级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能量爪离医疗区只剩不到五十米。

天空中，第七公约的“黎明号”开始向母舰开火，蓝色的能量光束与红色的粒子炮在夜空中交织。

晶穹之城的防御阵列蓄能达到顶点，整个世界都在奥术能量的轰鸣中震颤。

而卡尔按下了发送键。

脉冲爆发。紫色的光芒从雷恩身上冲天而起，穿透建筑，穿透云层，穿透大气，向着深空，向着某个看不见的坐标，发送了那条信息。

在这一瞬间，洛伊的吊坠突然变得滚烫。星云纹路在他掌心亮起，投射出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扭曲的文字。那文字的结构，一半像克里姆编码，一半像卡西欧符文。

文字的末尾，是一个清晰的签名：

马尔克·斯特林。遗言备份。第三区入口坐标：跟随‘钥匙’的脉动。门后是真相，也是代价。慎入。

洛伊握紧吊坠，抬起头。

在他面前，三台堡垒级的能量爪，已经触碰到医疗区的外墙。

而在他身后，维生舱中，雷恩·沃尔科夫，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痛苦。

只有一种跨越了两个世界、二十年的时间沉淀下来的，冰冷而清晰的决意。

第三十六章：死线DEAD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