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看好你

下午三点多，许嘉欣来接团团。

团团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小猪佩奇，他看得很认真，小脚丫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的——看到妈妈来了，先是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了抱她的腿，小手环着她的膝盖蹭了两下，然后又跑回来，把沙发上那只被遗忘的泰罗奥特曼拿上，走到许鑫蓁面前，仰着头，认真地把奥特曼递给他。

许鑫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缠着胶带的泰罗奥特曼——脚上的胶带缠得整整齐齐的，是许嘉欣今天早上新换的，胶带边缘贴平了，连气泡都没有，缠了三圈，每一圈都叠得均匀。他抬头看了一眼团团。

团团点了点头，小脸上带着一种做了重大决定的表情，像在签署一份重要协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重要任务。

许鑫蓁握着那只缠着胶带的泰罗奥特曼，低头看着它——红色的身体，两只小小的V形角，胸前那个银色的计时器，脚上的胶带整整齐齐的——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塑料的质感，轻飘飘的，但握在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分量，像是接过了一个五岁小孩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头看着团团，认真地点了点头。

团团点了点头，又想了想，伸出小拇指。

许鑫蓁也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

两个人的小拇指扣着，团团认真地摇了三下。

许鑫蓁松开手，把泰罗奥特曼郑重地放在餐桌上那束白桔梗旁边。

团团转头又跑回温阮面前，张开双臂。

温阮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团团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小小的舍不得，小手环着她的脖子。

温阮偏头看了一眼许鑫蓁——他正低头看着餐桌上的泰罗奥特曼，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乎乎的笑，耳朵还是红的，像是被那句“配得上半点”和怀里那只奥特曼砸中了什么地方——她收回目光，笑着对团团说。

团团点了点头，像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然后从她怀里出来，牵着妈妈的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朝温阮挥了挥小胖手，又朝许鑫蓁挥了挥。

许鑫蓁朝他挥了挥手。

团团的声音从楼道里飘回来，奶声奶气的。

门关上了。

楼道里传来团团的奶声奶气越来越远。

然后是许嘉欣带着笑意的回应。

——隔了两秒，门板外面传来许嘉欣的声音。

然后是许鑫蓁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许嘉欣发来的语音条，点开一听，里面是团团隔着门板喊的、奶声奶气却又响亮的一声。

然后是一串他自己咯咯的笑声，笑得喘不上气来，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许鑫蓁把手机按灭，握着那只泰罗奥特曼，站在玄关里愣了两秒。

温阮走过来，歪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奥特曼。

许鑫蓁低头看着奥特曼脚上缠着的胶带——三圈，整整齐齐的，每一圈都叠在上一圈的边缘上，像某个大人蹲在门口认认真真缠上去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像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最里面那一层。

温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在他脸颊上揉了一下。

他把奥特曼举起来看了看，正面侧面都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到了餐桌上那束白桔梗旁边，白桔梗的花瓣衬着泰罗奥特曼红色的身体，画面居然有一种微妙的和谐感——一白一红，一个安静一个热烈——“放在这儿，跟花一起，镇宅。”

温阮看着那一白一红的搭配——白桔梗的素净和奥特曼的鲜艳并排站着，像什么奇怪的当代艺术展品，瓶身上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靠在门框上笑了很久，久到许鑫蓁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地、带着笑意和一点点累了一天的疲惫从她耳后传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