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阮被他这副委屈巴巴又气急败坏、跪在地上仰头控诉的样子逗得眼底泛起笑意,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但她没有笑,反而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像棉花糖化在了舌尖上,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颤。
“哎呀,那怎么能一样呢?”

“你皮糙肉厚的,跪一跪就当锻炼膝盖了,还能促进血液循环,提高膝关节灵活度,对你打职业有好处。”

“我这么柔弱……”


“你柔弱?!”
许鑫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地毯上“噌”地蹦起来,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声音都拔高了三分。

“你柔弱?!你蔡文姬追着对面打野点的时候你柔弱?!”

“你刚才在野区一技能接二技能,精准卡视野把我红buff抢了的时候,那是柔弱吗?!那是女土匪下山!”

“你抢完还发了个‘呵呵打得不错’!杀人诛心啊温阮!”

“你那是柔弱吗?你那是凶残!是丧心病狂!是简直不给活路!”
温阮从膝盖里抬起整张脸,嘟着嘴,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泡在蜜水里的黑葡萄,鼻尖微微泛着红,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还往上翘了一下,小脸鼓成了包子。
“可是……人家就是女孩子嘛……女孩子有特权的……”


“哪门子的特权?!”
许鑫蓁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气势明显已经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削弱了大半,连叉腰的姿势都不那么理直气壮了,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我刚刚发明的。”

温阮理直气壮,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一本正经地宣布,小下巴微微扬起,像在宣读圣旨,连语速都放慢了。
“温氏特权第一条:女孩子可以随时反悔。”

“第二条:女孩子可以耍赖不认账。”

“第三条:如果男朋友不同意以上两条,参照第一条。”

她说完还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制定的法律相当完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然后歪着头冲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两颗小梨涡从嘴角陷进去,甜甜的,像藏了两颗酒心巧克力,补了一句。
“怎么样,法条清晰,逻辑自洽吧?”

“我可是认真起草过的。”

许鑫蓁张着嘴,手指指着她,抖了三抖,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在空气里开合了两下,发出“呃呃”的气音。
温阮趁胜追击,把抱枕搂进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歪着头冲他眨眼睛,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甜度直逼三倍糖的奶茶,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蜜。
“而且许鑫蓁你想啊,我跪键盘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舍得让我跪吗?你忍心让我膝盖红红的吗?”

“我膝盖要是青了,明天穿小裙子就不好看了,我不好看了,你带出去多没面子……”

她把下巴搁在抱枕上,仰着脸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把小扇子,每一根都在发射“你怎么忍心”的信号,连嘴角都微微往下撇了一点。
“再说了,你刚才自己说的——”

“赔我一辈子的家务。”

“一辈子的家务换一次跪键盘,这笔买卖你赚了吗?”

“你没赚呀。”

“你血亏。”

“但是你实在想做一辈子家务的话,那我就满足你,跪键盘就算了!”

“你看,我多为你考虑,怕你后悔,帮你把这个决定做实了。”


“我——”
许鑫蓁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手指还在空中徒劳地比划着,整个人已经进入了“CPU过载”状态,眼神从“愤怒”到“迷茫”再到“我怎么会在这里”,最后定格在“我好像又被绕进去了”,声音都变细了。

“你——”

“你这是诡辩!这是强盗逻辑!这是赤裸裸的钻空子!”

“你这是对契约精神的亵渎!是对电竞精神的侮辱!”
“我这是合理申诉,温和协商,友好沟通。”

温阮把下巴搁回膝盖上,用那种又乖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声音软乎乎地补了一刀,小脸写满了“我超讲理”的真诚,还眨了两下眼。
“而且你刚才说了,要给我一辈子的家务。”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哦,就在我手机里,你要不要听?”

她真的掏出了手机,晃了晃,屏幕亮着,赫然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红色的录音按钮醒目地闪着光,下面一条长长的音轨正在缓缓增长,波形图在屏幕中间跳动。
她还特意把音量键按了一下,让屏幕更亮了些,录音界面上面的时间显示“00:02:37”,还在一秒一秒地走着。
许鑫蓁瞳孔地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刚才说‘我赔你一辈子的家务’的时候呀。”

温阮笑眯眯的,像一只终于把毛线球滚到手里的猫,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连脚趾头都在毯子下面蜷了蜷。
“我这个人吧,别的不会,抓重点很厉害的。”

“一辈子哦许鑫蓁,不能反悔的,反悔是小狗。”


“你——你刚才说‘小狗的约定不适用于人’!”
“对呀,所以你是人,你不能反悔。”

温阮点头,一副“我逻辑从头到尾都很统一”的坦然表情,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像在确认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
“但我可以,因为温氏特权第一条说了,女孩子可以随时反悔。”

“你看,我法律体系都完善了,有主体资格条款,有反悔权条款,还有兜底条款,很严谨的,你要不要看看附录?”

“附录里还有案例解析。”

许鑫蓁被她这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组合拳打得节节败退,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声音已经彻底软下来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气。

“那……那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赌约就是赌约,你要是不跪,我心理不平衡……我这边面子挂不住的……传出去我许鑫蓁连个赌约都执行不了……我在钎城他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温阮眼睛一亮,像夜里的猫看见了逗猫棒,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从膝盖上抬起脸,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那我亲你一下?”


“不够。”
“三下?”


“五次!不,十次!而且保质期永久!随时可以兑现那种!还要计利息!利滚利!”
许鑫蓁梗着脖子,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底气稍微回来了一点点,连腰板都挺直了些,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成交!”

温阮答得飞快,快得许鑫蓁脑子还没转过来,她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了——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柔弱”到连膝盖都不敢弯的人,像只突然被按了弹簧的猫,拖鞋都没穿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三两步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啵”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得像开了一瓶汽水。
退后半寸,又凑上去“啵”了第二口,再退半寸,第三口亲在他嘴角上,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停了一瞬才退开。
然后整个人退回去,歪着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小脸红扑扑的,像偷到了整条鱼干的猫,连尾巴都在身后甩了两下。
“预付款,先付三个,剩下的分期付,利息按日计算,每日一个,利滚利,可以吧?”

许鑫蓁被她这顿操作砸懵了,嘴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带着她刚才吃可乐鸡翅沾到的微微甜味和酱汁的焦香,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杵在原地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狠话,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软趴趴的嘟囔,声音都不太稳了,像被人按住了音量键。

“你……你这是贿赂裁判……而且还是高利贷式贿赂……你犯规……你这是不正当竞争……”
“那你接不接受贿赂?”

温阮凑近了,仰着脸,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泡在蜜水里的黑葡萄,冲他眨巴了两下,又嘟了嘟嘴,小嘴微微噘着,带着刚亲完的湿润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润润的水光,整个人像一只举着毛线球在贿赂主人的猫,爪子都要抬起来了。
“不接受的话,我就把刚才那个录音发到我们几个的群里,让钎城他们都听听,某位许姓选手是怎么被女朋友拿捏到主动提出‘一辈子家务’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温阮歪着头,笑容甜甜的,甜得能拉出丝来,梨涡在嘴角陷得深深的,但眼神分明在说“我已经在找群聊了”,小手指还假装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许鑫蓁的视线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嘟的嘴唇之间来回扫了十七趟,喉结上下滚了又滚,最终败下阵来,一把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宠溺,胸膛的震动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

“接受接受!我哪次没接受过?!你这辈子就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温阮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脸埋进他卫衣胸口的位置,鼻尖蹭着他T恤上的布料,像只找到了最佳窝点的猫,声音闷在他的卫衣布料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得意,每一个字都像在挠他的痒。
“嗯,吃准了,吃得死死的,骨头都不剩那种,连骨头渣都咽下去了。”


“那你说,下次再打赌,你还耍不耍赖?”
“那得看情况。”


“什么情况?!”
许鑫蓁低头瞪她,但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凶狠,满满当当全是纵容和笑意,连眉毛都弯着,耳尖还红着。
“看你能不能让我心甘情愿不耍赖呀。”

温阮从他怀里抬起脸,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仰着头看他,笑盈盈的,小脸红扑扑的,是被他怀里的热气捂出来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个银河,碎光在里面转啊转。
“比如现在,我就心甘情愿地认输了,虽然没跪键盘,但我认输呀,我承认你厉害,你不知火舞确实比我蔡文姬会保命,行了吧?”

“够给你面子了吧许大选手?”

许鑫蓁被她这句“我承认你厉害”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哄得浑身舒坦,像被顺了毛的大猫,浑身的毛都服帖了,喉结滚了滚,嘴角压都压不住,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气,低头在她发顶狠狠蹭了一下,鼻尖埋进她头发里。

“……算你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