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2年2月26日·星期六·晚间八点十二分·广州。
🧊关于广州某顶流中单“家务主权”及“大型翻车现场”这回事
风还在窗外赖着不走,把小区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吹得呜呜响,树枝在路灯下乱晃,像在跳某种没节奏的舞。
回南天的潮气总算退了些,空气里少了那股黏糊糊的湿意,但冷风又钻了回来,把窗玻璃吹得微微震动。
但那扇贴着“内有恶犬,不对,内有许鑫蓁”手写纸条的窗户后面,暖黄色的灯光稳稳地亮着,把屋里的暖意和窗外的寒意隔成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的暖气片烧得轰轰响,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热气的绿茶,两根散落的充电线纠缠在一起像在打架,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沙发缝里的灰色袜子——左脚的,袜口朝外,露出里面半截脚趾头的印子。
沙发上,许鑫蓁正以一种但凡学过人体结构都会报警的姿势摊着。
他的上半身仰靠在沙发靠垫上,脑袋歪着搁在靠背顶端,脖子扭成了一个“这不科学”的角度,颈椎大概正在无声抗议。两条腿以一种“X”形架在茶几边缘,左脚的拖鞋挂在脚趾头上摇摇欲坠,右脚则光着踩在茶几面上,脚趾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木纹,把茶几表面那层漆抠出细碎的白痕。
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战术手势,手机支架上夹着一个补光灯——暖白色的光怼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原本线条凌厉的脸照得贼亮,连下巴上一颗刚冒出来的小痘痘都纤毫毕现,痘尖还泛着点没消下去的红。
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自认为“帅裂苍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四十五度,左边的眉毛挑起来,右边的眼睛眯着一条缝,下巴收进去,下颌线用力绷住,整张脸肌肉群全部调动起来,整体效果介于“冷酷法刺”和“刚睡醒还没消肿”之间,看起来像一只试图装酷但脸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赛前放狠话的低沉声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故意拖长。

“傻孩子们,晚上好。”

“今天不打游戏,来点才艺展示。”
弹幕从屏幕右边刷刷刷地滚过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字,一片白色字幕从右向左滑过,速度堪比峡谷里开了疾跑的关羽:
【哟!九尾今天不排位?难得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才艺展示?你要展示什么?展示你如何十秒被单杀吗?还是展示你今天那把0-5的干将?】
【蓁蓁今天的造型怎么回事?领口那是什么?草莓印?!卧槽!】
【卧槽草莓印!许鑫蓁你搞什么!你别吓我!我心脏不好!】
【冷静冷静,那特么是蚊子咬的!广州这个天有蚊子!回南天蚊子都出来了!你们别瞎起哄!】
【但是那个位置也太像了吧……锁骨上面一点……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我自己面壁去】
许鑫蓁扫了一眼弹幕,嘴角那个“拽”笑往上又翘了翘,翘到了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自己领口——领口下面确实有一小块粉红色的印子,那是前天晚上温阮睡着之后翻身压在他肩膀上蹭出来的枕头压痕,边缘模糊,颜色浅淡,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可疑痕迹。
但他显然很享受弹幕的沸腾,故意没解释,反而把领口又往下扯了扯,露出锁骨前面一小截,还对着镜头歪了歪头,眉毛挑得更高了。

“想什么呢?这可是战斗勋章,懂不懂?职业选手的日常训练痕迹。”
弹幕炸得更凶了,但许鑫蓁已经转移了话题。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凑到镜头前面,声音压低,做出一副“我要开始深情了”的架势,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最近天气冷啊,给你们表演一个原地融化。”

“这个才艺我练了好几天了,今天正式首秀。”
他话音落下,整张脸开始往手机镜头前面怼——鼻子先凑上去,鼻尖几乎贴到屏幕,然后整张脸慢慢往旁边蹭,从左边蹭到右边,再蹭回来,像个粘在热锅上的年糕一样缓缓往下滑,脸颊在屏幕上压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嗯——嗯——”的融化音效,嘴角咧着,整张脸都被镜头怼得变形了,鼻子压扁了,额头挤出了三道深深的抬头纹,下巴底下的双下巴都挤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正在被烤化的黄油。
弹幕瞬间炸成了一锅粥,满屏的“哈哈哈哈”像洪水一样淹过来: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管这叫融化?你这是发酵了吧!过年没吃完的面团放在暖气片上就是这个效果!一模一样!】
【表情管理呢?表情管理离家出走了?你刚才那个冷酷法刺的表情去哪了?被你自己融化了?】
【笑死我了这什么辣眼睛的才艺展示!钎宝知道你这么抽象吗?他是不是在隔壁捂着肚子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严重怀疑你在内涵今天的比赛!你融化得跟今天那波团战一模一样!先贴脸再融,融完就没!连姿势都一样!】
【这个视频我要截下来做成表情包!标题就叫“九尾选手精神状态堪忧”!】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啊这是!我看直播是来看你打游戏的!不是来看你表演发面的!】
许鑫蓁瞥见那条“内涵比赛”的弹幕,脸上的“融化”表情瞬间收住,变脸速度快得堪比翻书,换成了一个“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假凶狠表情,眉毛倒竖,眼睛瞪圆,嘴抿成一条线。
他对着镜头竖了一下中指——但竖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因为余光瞟见厨房门没关严,门缝里露出一截暖黄色的灯光,怕被温阮看到,手指飞快地缩回来,假装挠了挠鼻梁,动作极其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重新坐直,把手机架回支架上,理了理被刚才“融化”蹭歪的领口,刚准备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比如聊聊明天训练赛的阵容——忽然想起什么,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脸上浮起一层故意的、做作的、等着被打脸的得意。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
他靠着沙发靠背,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光着的右脚在空中晃了两晃,下巴抬起来四十五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你们等着羡慕吧”的表情,嘴角咧着,整张脸写满了“我很拽快来问我”。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家很惨?天天被管着?是不是觉得我许鑫蓁被拿捏得死死的?”
弹幕齐刷刷刷过一片“是!!!”“不然呢???”“你哪来的自信问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许鑫蓁哼了一声,脑袋一歪,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那种故意拖长了尾音的嘚瑟。

“那你们格局小了。”

“我跟你们讲,我们家,家务都是我家阮阮做的。”

“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收拾房间——全包。”

“我许鑫蓁每天回家就是往沙发上一躺,等着吃饭,等着被伺候。”

“家庭地位,你们懂不懂?”

“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就是在家啥也不用干,有人伺候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理直气壮得像是拿了FMVP在发表获奖感言,下巴扬得更高了,眉毛还跟着挑了两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们快来膜拜我”的欠揍气息,手指还在空中弹了两下,像是在弹走根本不存在的灰。
弹幕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满屏的白字把许鑫蓁的脸都遮了一半:
【????????????????】
【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许鑫蓁?家庭地位高???你摸着良心说!你摸摸看!】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上次直播被老婆叫去洗碗的时候我们可都听见了!你忘了?还是你选择性失忆了?】
【你那个粉色小熊围裙都穿了多少次了?洗了多少次碗了?还敢说家务都是老婆做?围裙都比你诚实!你的围裙都比你有家庭地位!】
【九尾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你自己信吗?你是不是对着镜头演上瘾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都能想象到嫂子在厨房里听见这话的表情:冷漠.jpg+拎着锅铲走出来.jpg】
【尾子你装逼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脚上那只反穿的拖鞋脱了?你连鞋都穿反了你跟我说家庭地位?你家地位高的男人穿反鞋?】
【哈哈哈哈哈哈他说“家务都是老婆做”的时候他自己嘴角都在抽!你们看到没!他表情管理已经崩了!】
许鑫蓁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强撑着没破功,甚至还加重了语气,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在驱散那些不信的弹幕。

“你们爱信不信!”

“我许鑫蓁在家就是说一不二!我说往东她绝不往西!我说吃面她绝不做饭!”

“家庭地位这个东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们这种单身狗不会懂的!等你们有了男女朋友就知道了,真正的男人在家是当皇帝的!”
他说完还故意往后一靠,双手重新枕到脑后,腿翘得更高了,摆出一副“太上皇”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有人要给他端茶送水。
弹幕:
【好好好你说一不二,那请问你左脚的拖鞋为什么穿在右脚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穿反了!他到现在还没发现!这就是“说一不二”的男人?连鞋都穿不明白?】
【九尾你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再说话!!!】
【“皇帝”哈哈哈哈哈哈哪个皇帝穿反拖鞋上朝的?你给我找一个出来!】
【尾子我求你了,低头看一眼吧,你的脚在替你抗议!】
许鑫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左脚套着一只拖鞋,右脚光着,茶几边沿还挂着一只孤零零的拖鞋。
他的表情凝固了零点三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弯腰把茶几上那只拖鞋捞起来套在右脚上,动作快得像在打团战里偷龙,然后继续抬头对着镜头,脸上挂着一种“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坦然。

“看!穿好了!”

“你们看错了!刚才那是视觉误差!补光灯打出来的阴影!”

“补光灯角度不对的时候什么都能照歪,你们懂不懂打光?”
弹幕:
【哈哈哈哈哈神特么视觉误差!你的脚自己知道它被冤枉了吗!】
【补光灯:这个锅我不背!我照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脚!】
【许鑫蓁你的嘴比你的操作还能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