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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桀桀桀”到集体笑场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急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

滴管里的葡萄糖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

监护仪还在“嘀——嘀——”地响。

走廊里有人在叫号,“请32号到3号诊室”。

然后温怀瑾第一个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许鑫蓁,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法律文书。

她的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温怀瑾
温怀瑾

“所以,你穿着阮阮的裙子,化了女鬼妆,在家里装鬼,然后把你自己女朋友吓晕了?”

许鑫蓁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是。”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温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伸出食指,指着许鑫蓁,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因为强忍着某种情绪而变得又低又哑,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压得太紧了。

温屿
温屿

“我现在能揍他了吗?就一下,我就打一下。”

温屿
温屿

“不打脸,我打胳膊。”

温屿
温屿

“不打胳膊也行,我踹一脚。”

温屿
温屿

“就一脚。”

温启明
温启明

“不能。”

温启明按住儿子的手,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

许鑫蓁分明看到,温启明的嘴角在抽搐——他在憋笑。

苏静婉转开头,面向墙壁。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库库库”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老式洗衣机,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卡住了,转不动了,但还在拼命转。

许鑫蓁以为她哭了。

他慌了,赶紧上前一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

苏静婉转回头。

眼眶是红的——刚才忍笑忍出了眼泪。

但嘴角是弯的。她在笑。

苏静婉
苏静婉

“噗——”

苏静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带着一股“我憋了好久终于憋不住了”的释放感。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漏气的气球,“哧哧哧”的,一声接一声,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爆炸了。

苏静婉
苏静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静婉笑得腰都弯了,一只手撑着病床的栏杆,另一只手还在捂嘴。

她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顺着眼角往下淌,沾湿了手指。

苏静婉
苏静婉

“我不该笑的,但是鑫蓁你那个妆……你是照着哪个恐怖片画的?”

苏静婉
苏静婉

“那个黑眼圈,你是用墨汁画的吗?”

苏静婉
苏静婉

“还有那裙子,你怎么穿得进去的?阮阮那个裙子我见过,她穿都到脚踝了,你穿怎么就到腿根了呢?”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网上搜的教程。”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就是搜了‘鬼妆教程’,第一个就是,我看那个小姐姐画得挺好看的,我就照着画了。”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是我用量不太对。”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然后就……”

温屿
温屿

“网上搜的?!”

温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破了音。

温屿
温屿

“你搜个教程就把我妹吓进医院了?!”

温屿
温屿

“你那个教程是哪个博主发的?我要去举报她!教人化妆化得像鬼一样,这不是害人吗?”

温屿
温屿

“你看看你那个脸——你自己看看——你照镜子了吗?你化成那样你自己不怕吗?”

许鑫蓁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回答。

他照过镜子,当时觉得效果很好。

现在想想,那个“很好”的标准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温启明终于绷不住了。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假装在看墙上的健康宣传画——一幅印着“预防高血压,从低盐饮食开始”的海报,画面上一个笑眯眯的老爷爷在吃水煮青菜。

温启明看了三十秒,许鑫蓁分明看到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张宣传画拍了张照。

闪光灯亮了一下,温启明的手顿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温怀瑾倒是没笑。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保持着那种“我在开董事会”的平静。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开AirDrop,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许鑫蓁的手机震了一下——AirDrop提示:“温怀瑾”想分享一个文件。

视频,59秒。

她把那段视频传了过来。

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许鑫蓁看到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呃”的音,然后就没了。

因为他没有资格说任何话。

他低下头,耳朵比刚才更红了,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点了一把火。

苏静婉终于笑够了。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到许鑫蓁面前,帮他理了理那条被撕烂的裙子。

她的手很巧,把撕开的口子拢到一起,随手打了个结,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端正又对称。

她打的结跟温阮系的一模一样,母女俩连系蝴蝶结的手法都一样。

裙摆短了一截,堪堪遮住许鑫蓁的大腿根,但至少不会走光了——除非他走路迈的步子比较大。

苏静婉
苏静婉

“行了。”

苏静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苏静婉
苏静婉

“别蹲着了,去那边坐着吧。”

苏静婉
苏静婉

“蹲久了腿会麻的。”

苏静婉
苏静婉

“阮阮醒了看到你蹲在地上,又要心疼你。”

许鑫蓁站起来。

腿确实麻了,从脚底板一直麻到膝盖,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他走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握住了温阮的手。

温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密。

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一条一条的黄色光带。

他的背影很高,很直,像一棵不会弯的树。

苏静婉轻声说。

苏静婉
苏静婉

“你哥就是太疼阮阮了。”

苏静婉
苏静婉

“他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就是急。”

她顿了顿,看了许鑫蓁一眼,眼里没有责怪,只有理解和一丝无奈。

苏静婉
苏静婉

“他刚才不是真的要打你,他就是急。”

苏静婉
苏静婉

“阮阮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他就护着她。”

苏静婉
苏静婉

“谁欺负阮阮,他第一个冲上去。”

苏静婉
苏静婉

“你吓到阮阮了,他当然生气。”

苏静婉
苏静婉

“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从那个劲儿里缓过来,你给他点时间。”

许鑫蓁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温屿不是真的要打他。

如果温屿真的要打他,那拳不会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会砸在他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