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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患者跑出来了【会员、加更】

许鑫蓁(九尾):尾尖的糖

温阮被推进观察室的时候,许鑫蓁跟在担架车旁边走。

护士把病床推到位,锁住轮子,把输液袋挂在床头的挂钩上,调整了一下滴速。

她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字,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然后对许鑫蓁说。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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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陪护,但不要吵到她。”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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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按铃。”

然后她走了。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温阮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一个吊瓶,葡萄糖,或者生理盐水,他不知道。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送来的时候好了一点,嘴唇有了一丝血色,不是那种发青的紫了。

床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嘀——”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是在说“她还活着”。

许鑫蓁走过去,蹲在病床旁边,握住温阮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到他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空调的冷,是她的体温比平时低了很多。

他用两只手捂着,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像护着一只需要取暖的小鸟,又像是在捂一块快要融化的冰。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嘴唇贴着她的手指。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声音闷在她的手背上,从她的皮肤传到她的骨头里,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许鑫蓁·九尾
许鑫蓁·九尾

“我就是想逗你玩……我真的就是想逗你玩……我不知道你会晕……你不是说你不怕鬼吗……你说你什么鬼都不怕……连《午夜凶铃》都不怕……连《咒怨》都不怕……你连伽椰子的脖子都能点评一句‘颈椎不好’……你这个骗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发抖了。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的东西。

他把温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张脸现在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

粉底的白色、眼影的黑色、口红的红色,在他的脸上混成一团,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颜料盘。

他的眼泪还在流,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温阮的手背上,温热的。

一个护士路过观察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湿巾。

她犹豫了一下,走进来,把湿巾递给他。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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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要不要先擦擦脸?”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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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样……真的挺吓人的。”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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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边输液的小朋友一直在看您,都哭了好几次了。”

许鑫蓁接过湿巾,胡乱擦了两把。

他的动作很粗鲁,像是在擦一块脏抹布,从额头擦到下巴,从左边擦到右边。

湿巾擦过的地方,露出下面白净的、干净的、还带着少年感的皮肤。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底子好,被粉底糊了一晚上,反而显得更白了。

护士松了口气,笑了。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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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您长得挺好看的,刚才我还以为哪个重症患者从ICU跑出来了。”

万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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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个妆是怎么画的?用油漆画的吗?怎么冲都冲不掉?”

许鑫蓁继续擦脸。

他把大部分的妆都擦掉了,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的脸。眼线液和睫毛膏最难擦,他眼角还有两道黑色的痕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看起来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他不在乎,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又蹲回温阮身边,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动不动。

像是只要他的手不离开她的脸,她就不会离开他。

——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启明第一个冲进来。

他平时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永远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但今天,他的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

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裤腿上也沾了泥点,鞋子上有水渍。

那股子儒雅从容的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父亲全部的焦灼和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把所有的镇定都烧成了灰烬。

温启明
温启明

“阮阮呢?!”

他的声音很急,眼神在观察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病床上。

他大步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到了许鑫蓁。

穿着一件撕烂的白裙子,蹲在病床边,脸上花花绿绿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只皱了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病床旁边,低头看着女儿苍白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温阮的额头,拇指在她的眉间蹭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许鑫蓁。

苏静婉紧随其后。

她手里拿着温阮的以前穿的外套——一件奶白色的开衫,出门的时候怕她冷带上的。

自己的外套反而没穿,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T恤,头发也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神情比温启明镇定一些,但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发抖。

她走到病床另一边,握住温阮的手,手指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温屿第三个进来。

他走在最后面,但步伐最快,一米八几的个子,腿长,三步就跨过了观察室的门。

他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不是愤怒,是那种“我的妹妹出事了”的恐惧和焦躁混在一起的表情。

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眼眶也红了,但没哭。

温屿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他进门后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病床,低下头看着温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目光从温阮脸上移开,在观察室里扫了一圈——先看到旁边的监护仪,绿色的波形在跳,生命体征正常。

然后看到输液管,葡萄糖,滴得很慢。

然后看到墙角蹲着的那个穿白裙子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许鑫蓁身上停了三秒。那张花花绿绿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那条撕烂的裙子,那条印着小黄鸭的裤子。

温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嫌弃,没有冷笑。

他只是在看,像是在确认一件事——这个人,现在看起来比我更惨。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温阮。

最后是温怀瑾。

她踩着高跟鞋,步伐不紧不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某种精准的节拍器,从远到近,节奏不变。

她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外套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化了淡妆,口红是那种不会出错的豆沙色。

她进门后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先扫了一圈观察室的环境——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转角,对着病床;护士站的位置,距离病床大概十五步;安全出口的方向,在走廊尽头。

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但熟悉她的人会注意到,她握着手提包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指甲掐进皮革里,留下浅浅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