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步,嘴角的血。
他翻了半天,找到一支颜色最深的口红,标签上写着“姨妈色”。
打开一看,确实是深红色,像凝固的血液,暗沉的,带着一丝棕调。
但他觉得不够逼真。
他又翻出一盒红色眼影粉,用手指蘸了,混在口红里,调出一种暗沉发黑、带着颗粒感的血色。
然后用唇刷蘸了,从嘴角往外画,画出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延伸到下颌线,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流出来,流了很久,干了,结成痂。
完成之后,他对着镜子咧嘴一笑。
镜子里的“东西”也对着他咧嘴一笑。
惨白的脸、乌青的眼圈、血红的嘴角,配上那一口白牙——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那个笑不是人类的笑,是某种非人生物在模仿人类的表情,肌肉走向不对,弧度不对,眼神也不对。
许鑫蓁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不是空调吹的,是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一股凉意。
他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靠,自己看自己都害怕。”
第四步,关灯布景。
许鑫蓁把客厅的灯关了,走廊的灯关了,书房的灯关了。
只留下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家里的户型他早就摸透了——玄关进来是一条短走廊,不到三米长。
走廊尽头是客厅,客厅连着阳台。
卧室在走廊左侧,门正对着走廊。
走廊中间有一盏吊灯,圆形的,白色灯罩,平时不怎么开,光线暗沉沉的。
但今天,这盏灯成了他的舞台中心。
他从厨房找来一根尼龙绳,那是温阮用来绑书的,平时就挂在厨房挂钩上,灰色的,手指粗,很结实。
他把绳子在吊灯的铁艺支架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
然后调整了高度,让绳圈垂下来的位置刚好在他脖子的高度。
他又翻出一支护手霜,在绳子上抹了一圈。
护手霜是白色的,乳霜质地,抹上去滑滑的,腻腻的。
这是他从电影里学的。
鬼不都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吗?
抹了护手霜,绳子更滑,晃起来更丝滑,更有“非人感”,像是没有摩擦力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
灯光——关了。
窗帘——拉严了。
绳子——绑好了。
裙子——穿上了。
妆——画完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温阮说“半小时后回来”。
时间刚好。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他提起裙摆,走到走廊拐角蹲下来等着。
走廊拐角是玄关和走廊的交汇处,有一面墙挡着。
从门口进来的人第一眼看不到这里,但走到走廊中间一转头,就能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挂在半空中。
角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他刚才站在那里走了三遍,确认了最佳吓人位置。
穿裙子蹲着不太舒服。
凉飕飕的风从撕开的口子里灌进来,空调的风,二十四度,吹在他大腿上。
他的腿毛都竖起来了,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过的草原。
但这点小问题,阻挡不了一个男人给女朋友制造“惊喜”的决心。
等待的过程中,他闲着无聊,给周诣涛发了条消息:

『钎宝~猜我在干嘛。』

『?』

『准备吓温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很快,像是在汇报什么重要进展。

『你脑子有病?』
这五个字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队友我已经习惯了但这次我是真的无语”的语气。

『你有病。』

『……祝你好运。』
这四个字里,藏着多么深沉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许鑫蓁没意识到,他看着“祝你好运”四个字,觉得周诣涛这个人虽然走位差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
他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等。
走廊里很安静。
雨声从窗外传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偶尔夹杂着远处的雷声。
空调外机嗡嗡地响,冰箱偶尔发出一声低鸣。
许鑫蓁蹲在黑暗里,心跳很快。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已经能想象到温阮被吓到时的表情了——虽然她不怕鬼,但万一呢?
万一她“啊”地尖叫一声,然后扑进他怀里,那不就是恐怖片变偶像剧吗?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怎么跟周诣涛炫耀了:
『我女朋友被我吓得扑我怀里了,羡慕不?』
他不知道的是,现实会给他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