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1年7月2日·广州。
出租屋的空调开到二十二度,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在天花板上绕了一圈,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
窗帘拉了一半,广州七月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屋子清凉的、略带干燥的空气。
茶几上摊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一杯桂花乌龙茶,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安静,清凉,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
温阮窝在沙发里,膝盖蜷着,诗集摊在大腿上。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棉质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头发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
她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盯着那几行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
许鑫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
他懒得吹,拿毛巾在头上随便揉了两下,揉到不滴水了,就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下面是条大短裤。
整个人散发着沐浴露的薄荷香气,凉丝丝的。
混着他洗完澡后身上那股热腾腾的水汽,在空调的冷风里慢慢散开。
他走过来,二话不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脑袋精准地落在温阮的腿上,湿漉漉的头发蹭了她一膝盖的水。
温阮奶白色的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她腿侧,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湿漉漉的、需要被烘干的小动物。
温阮放下书。
她低头看着腿上的这颗脑袋。
头发乱糟糟的,耳朵从头发之间露出来一截,耳廓粉粉的,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
“头发没吹干。”


“懒得吹。”
许鑫蓁闭着眼睛,语气理直气壮。

“吹头发太累了,举着吹风机手酸。”
“那感冒了别找我拿药。”


“找,就找。”
许鑫蓁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头顶上。

“你不给我拿药我就硬扛,扛到你心疼为止。”
温阮叹了口气,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干毛巾。
她拿起毛巾,抖开,认命地给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
毛巾盖在他头上,她的手指隔着毛巾按在他的头皮上,从发际线开始,往后脑勺方向推。
许鑫蓁舒服地眯起眼睛。
嘴角微微翘着,不是那种欠揍的、刻意的笑,是那种从身体深处慢慢漾上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人在给他挠痒痒的舒服。
他像一只被顺毛的狐狸,嗓子眼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像是打呼噜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嘴里还嘟囔着。

“手法还行……比上次进步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多。”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我头皮有点紧,训练累的,你帮我按按。”
温阮用毛巾拍了他一下。
“啪”的一声,不重,隔着毛巾拍在他的头顶上,像是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闭嘴。”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是翘着的。

“唔。”
许鑫蓁乖乖闭嘴。
嘴抿成一条线,没有再说一个字。
但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从他的角度往上仰视,能看到温阮的下巴、嘴唇、鼻尖、睫毛。
擦完头发,许鑫蓁翻了个身。
他从侧躺变成仰面朝上,后脑勺还枕在温阮的腿上。
刚洗完澡的他皮肤白得发光,睫毛还挂着水汽,眼神懒洋洋的,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那种慢悠悠的、从下往上看的、像是一层薄雾罩在瞳孔上的目光。
温阮今天穿的奶白色的家居裙是棉质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就是一块布裁成的,领口松松垮垮地坠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靠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裙子的布料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滑,在胸前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领口的边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着,那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又露出来,露出来又遮住。
许鑫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
不是故意的——是那种不由自主的、眼睛比脑子快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的那种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锁骨下面的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挪了一点点。
那片白色的布料松松垮垮地贴着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像海面上缓缓涨落的潮水。他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然后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把目光投向天花板。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耳朵开始红了。
温阮没注意到。
她正低头翻书。
诗集被她从茶几上重新拿起来,翻到她刚才看到的那一页,手指按在书页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抿起,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那一片皮肤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光里发着金。
许鑫蓁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
他看她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还没有看够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人。
翻书时睫毛轻轻颤着。
嘴唇微微抿起。
头发别在耳后,那一截白腻的脖颈。
再往下,是裙领口那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许鑫蓁的呼吸忽然有点重。
不是那种跑完步之后的喘,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点什么东西压下去。
压不下去。

“阮阮。”
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温阮没抬头。
她的手指还在书页上,眼睛还在看那首诗。
许鑫蓁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下拉。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突然。
手指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去,扣在她后脑勺的位置,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微微用力。
那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低下头来。
温阮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里的诗集滑到腿上,书签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没有人去捡。
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吻。
他刚刷完牙不久,嘴巴里是薄荷的凉意,凉丝丝的,混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她唇上桂花乌龙茶的甜味。
温阮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手指扣在他黑色背心的肩带上,指节微微泛白。
空调冷风呼呼吹。
二十二度,出风口的风直直地对着沙发吹,冷气从脚底往上爬。
但许鑫蓁的手烫得惊人,贴在她腰侧,五根手指张开,指腹按在她肋骨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的温度几乎要把布料烫穿。
那热度从她的皮肤传到她的骨头里,从她的肋骨传到她的心脏上,像是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