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阮越想越气。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许鑫蓁就在她旁边,哪也没去,他没有穿高定衬衫,没有戴粗金链子,没有跟粉色蕾丝女在一起。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眼睛还是肿的,睡衣还是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上面甚至还有一个被她拽松的线头。
但梦里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太真实了。
那种“你不要我了”的绝望从梦里带出来,跟着她一起醒来,像一件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脱不掉,晾不干。
真实到她现在看到许鑫蓁这张脸就生气——那张脸在梦里对别人笑过,对别人温柔过,对别人说过“我们分开吧”。
她翻了个身,又要背过去。
被子一掀,肩膀一扭,整个人开始往床边滚。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
被许鑫蓁一把拉住。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手掌扣在她胯骨上,往回一捞。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她拽回来,不至于让她滚下床,也不至于把她弄疼。
他常年打职业的手对力道的控制精准到让人发指——打训练赛的时候,多一分少一分的操作就能决定团战的胜负。现在他把这种精准用在了捞女朋友上。

“别翻了,再翻就掉下去了。”
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说“你再翻我就把你抱回来”,又像是在说“你翻多少次我都把你捞回来”。
“掉下去就掉下去。”

温阮梗着脖子,语气倔强得像一个要离家出走的小孩。
下巴微微抬着,不看床下,不看床边,就盯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她要去的方向。

“掉下去摔疼了我可不管。”
许鑫蓁故意板着脸吓唬她,但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眉峰微皱,嘴唇抿着,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你本来就不管我。”

温阮的声音突然变了,从赌气变成了委屈。
像是一个孩子在外面摔倒了,本来没有哭,但妈妈一出现,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里面的水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梦里你就不管我了。”

许鑫蓁看着她。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想说“我怎么会不管你”,但没说出口。
他想起刚才她在梦里喊的那些话——“许鑫蓁你个大笨蛋”“我对你那么好”“你跟别人吃可乐鸡翅会噎死的”。
每一句都是在说“我在乎你”,每一句都是在说“你不要走”。
他现在听到她说“你就不管我了”,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那你说,我怎么管你?”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问。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无奈,和一种“你要我怎么管我就怎么管”的纵容。
温阮冷哼一声,伸出手,掌心向上,五个手指张着,稳稳地摊开,像个讨债的小财主。
她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皱,嘴唇抿着,下巴微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现在是在被审查”的气场。
手指还勾了勾,像是在说“快点”。
“手机。”

许鑫蓁挑眉。

“干嘛?”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眉毛微微上扬,额头挤出几道浅浅的横纹。
嘴角开始往上翘,但迅速压下来了。
“查岗。”

温阮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宣布一条新的法律法规,即刻生效,不得上诉。
“微信聊天记录、相册、淘宝浏览记录,看有没有给别的女人买礼物——甚至你的王者荣耀关系,有没有绑定别的女号,有没有跟别人建情侣标——统统交出来!少一个都不行!我要查个底朝天!”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理直气壮,好像她不是在翻他的手机,而是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卧室的回音让她的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两下,像是在替她撑腰。
要是换个人敢在这个点抢许鑫蓁的手机,估计已经被毒舌怼到怀疑人生,甚至被踢出房间了。
上次周诣涛拿他的手机点外卖,他骂了人家三分钟,从“你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吗”骂到“你是不是没长手”,最后周诣涛说“我手机没电了”,他说“那你充电啊”。
周诣涛看了他一眼,默默去充电了。
但这是温阮。
只见刚才还一脸拽样、号称“厦门岛主”、在赛场上见谁杀谁、在网上怼粉丝怼到上热搜的许鑫蓁,二话不说,直接从床头柜摸过手机。
他甚至都没想一下“我有没有什么不能让她看的”,因为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不能让她看”的选项。
他直接把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温阮面前,姿态卑微得像个进贡的小太监,就差跪下了。
他的手腕微微内收,手指托着手机底部,手机微微前倾,屏幕朝向温阮的脸。

“给,随便查。”
许鑫蓁甚至还贴心地把亮度调高了点,拇指在屏幕右侧向上划了一下,进度条走到最右,屏幕亮了一个度,生怕她看不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然,还有一丝“你看吧你看吧看完就知道我有多乖了”的邀功。

“密码是你生日,面容ID录的是你的脸,指纹也是你大拇指。”

“我的手机就是你的手机,只是放在我这里保管。”

“温大小姐,您请便。”

“需要我给您泡杯茶吗?要不要加点枸杞?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