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许鑫蓁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微信消息的声音,是闹钟。
系统自带的那个铃声,尖锐刺耳,划破了空气:
“该睡觉了!该睡觉了!熬夜会变秃头!”
两人同时愣住了。
许鑫蓁维持着把温阮压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身体前倾,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他听着那个魔性的铃声,从“该睡觉了”到“熬夜会变秃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崩塌,变成了一种尴尬的僵硬。
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红到耳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温阮看着他那副样子,原本积攒的一肚子火,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噗嗤——”

温阮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到嘴角,咸的。
她把脸别过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

“笑什么笑?”
许鑫蓁恼羞成怒,声音又急又凶,但那个凶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从她的皮肤上传过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许笑。”
温阮感觉到他的睫毛在眨,扫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又热又急,但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平缓了。
“许鑫蓁,你真的很幼稚。”

温阮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掌贴在他的发根上,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
头发有些油,一整天没洗,但很软。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小屁孩。”


“我是小屁孩你还跟我打?”
许鑫蓁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大金毛,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荡然无存。
他的声音沙哑又黏糊,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认错。

“手疼不疼?刚才抓那么紧。”
温阮摊开手掌。
掌心确实被他的衣料勒出了红印。
许鑫蓁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松开对温阮的钳制,翻身坐起来,把那个被压扁的草莓熊随手扔到地上——动作很随意,像扔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温阮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吹气。他的呼吸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掌心。

“对不起。”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你说什么?没听见。”

温阮故意逗他。

“我说我对不起!”
许鑫蓁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凶狠,只有心疼和宠溺。
他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该抢你抱枕,不该吃薯片,更不该……跟你动手。”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温阮的手掌上,鼻尖蹭着她的掌心,声音变得沙哑又黏糊。

“老婆,我错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要是还气不过,再打我两下?这次我不动手,让你打。”
温阮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现在却像只犯错小狗一样的男人。
他的头发乱着,眼睛红着,鼻尖蹭在她的掌心里,姿势卑微得像在求饶。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尖,一片滚烫。
温阮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烫的,不是发烧那种烫,是那种“我刚才做了蠢事现在很丢人”的烫。
“谁要打你。”

温阮抽回手,弯腰捡起地上的草莓熊,拍了拍上面的灰。
草莓熊的脸被压得有点变形,绒毛里嵌着几片薯片碎屑,她用手指把它们捻掉。
“去洗澡,一身汗味。”


“那你原谅我了?”
许鑫蓁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委屈小狗”模式瞬间切换到了“满血复活”模式,速度快得像在比赛里交了闪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像两颗小灯泡,安在眼眶里,闪闪发光。
“看表现。”


“遵命!”
许鑫蓁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笔直,像士兵接受检阅一样敬了个礼。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温阮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动作快到温阮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腾空了,双脚离地,身体悬空在他的怀里。
她的本能反应是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扣在他的后颈上。
“哎!许鑫蓁你干嘛!放我下来!”

温阮惊呼。

“既然打架打累了,那就一起洗,省力气。”
许鑫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放心,这次不打架,咱们进行点‘和平友好’的交流。”
温阮的耳朵瞬间红了。
“许鑫蓁你流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许鑫蓁抱着她往浴室走,步伐稳健,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