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带断了怎么办

温阮接通得很快，但没露脸。

屏幕上只有一片模糊的天花板——是家里客厅的天花板，许鑫蓁认出来了，因为上次视频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角度一模一样——和温阮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像冬天里的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透心凉。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这比看到她的脸还可怕——看到脸至少能判断她的情绪，是生气还是好笑还是无奈，现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许鑫蓁感觉自己像个被蒙上眼睛等待行刑的犯人，不知道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不知道落下来的时候是刀背还是刀刃，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什么都折磨人。

许鑫蓁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心虚的颤抖，那颤抖比他打比赛时手抖还明显。

卡住了。

大脑飞速运转，但转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像抹布”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裙子太短？但温阮说了那是长裙，到脚踝的。

因为他觉得黑色不好看？但黑色明明很好看，她穿黑色显白，显气质，显身材，好看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等一下，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但他能说真话吗？

不能说。

说了就暴露了自己是个醋坛子，暴露了自己连一条裙子都要吃醋，暴露了自己是个小心眼到极致的幼稚鬼。

所以他张嘴就开始胡扯。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

一个巴掌都不够，得抽两个。

温阮气笑了，声音拔高了半度，那半度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的危险信号。

许鑫蓁额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一滴一滴地往外冒，他用手背擦了擦，发现手背也是湿的——不是汗，是他刚才太紧张，把手机屏幕上沾了水汽。

他开始胡扯，声音越来越虚，像一只被猫逼到墙角的老鼠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凑近屏幕看了看照片，眯着眼睛试图找到具体的数字，那样子认真得像在研究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编不下去了，而且脑子里出现了“裙子掉下来”的画面，耳朵突然就红了。

他强行转移话题，声音又拔高了。

温阮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编多久”的笃定和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许鑫蓁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破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觉得什么？

他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好看到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那条黑色裙子把她衬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锁骨、肩膀、腰线、裙摆。

太好看了。

好看到让他不安。

好看到让他心里像有只猫在挠，一下一下的，又痒又疼。

好看到他觉得全世界都会盯着她看，全世界都会喜欢她，全世界的男人都会来上一句“小姐姐好漂亮”“求认识”“求微信”——他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但他能这么说吗？

不能。

说了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自己是个醋坛子，暴露了自己是个连一条裙子都要吃醋的幼稚鬼，暴露了自己是个“一遇到温阮的事情就智商下线的恋爱脑”。

虽然他确实是。

但他不想让温阮知道他知道。

温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

许鑫蓁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像是要证明什么，胸口拍得“啪啪”响，差点把自己拍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