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5月17日。
温阮又在广州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许鑫蓁简直成了“人形挂件”成精——不对,挂件好歹还有个开关,他是那种永远按不掉、永远在响、还自带震动模式的超长待机款。
训练间隙要溜出来抱抱,美其名曰“中场休息调整呼吸”,实际上就是整个人挂在温阮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冬眠的熊抱着最后一罐蜂蜜,嘟囔着“充电五分钟,续航两小时”。
温阮推他,他就哼唧,推狠了他就一脸受伤地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演技之精湛,让温阮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报了表演班。
吃饭要坐旁边投喂,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给她——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就被温阮用筷子敲了脑袋。
温阮“许鑫蓁你是喂小孩还是喂宠物?”
许鑫蓁·九尾“喂老婆。”
温阮“有什么区别?”
许鑫蓁·九尾“小孩和宠物不能亲,老婆能。”
温阮当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最离谱的是昨天早上,许鑫蓁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舒芙蕾的配方,非要给温阮做“爱心早餐”。
温阮当时正在刷牙,听到厨房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跑过去一看——灶台上全是面粉,许鑫蓁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白茫茫一片,像个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雪人,手里还举着一个……板砖?
不,那是一个舒芙蕾。
一个硬得像板砖的舒芙蕾。
它的表面是焦黑色的,裂了几道口子,里面却是半生不熟的糊状物,整体造型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又抢救回来的,散发着一种“我虽然失败了但我很努力”的悲壮气息。
许鑫蓁·九尾“尝尝。”
许鑫蓁把它放在盘子里,推到温阮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等待表扬的金毛犬,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许鑫蓁·九尾“我照着教程做的,一步都没落下。”
许鑫蓁·九尾“虽然中间炸了一下,但我用锅盖挡了,没事。”
温阮看着那个“舒芙蕾”,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内心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吃,可能会死。
不吃,他会伤心。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是真的要用力挖,那硬度堪比水泥,勺子在表面敲了两下才撬开一角——塞进嘴里。
嚼。
嚼。
嚼。
牙齿在抗议,牙龈在流血,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但她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竖起大拇指,声音因为用力咀嚼而变得含混不清。
温阮“外……外酥里嫩,好吃。”
许鑫蓁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许鑫蓁·九尾“真的吗?那我明天再给你做!我可以每天给你做!我以后退役了就去开甜品店,就叫‘九尾的舒芙蕾’!”
温阮的笑容僵住了。
她含泪把那一口咽下去,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求你让他拿冠军吧,别让他退役开甜品店,那会是餐饮界的灾难。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温阮“好,等你退役。”
——等你退役,我提前把你甜品店的营业执照烧了。
——
此刻,温阮坐在回厦门的飞机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云层,广州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灰绿色的模糊色块。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这几天的画面——许鑫蓁系着碎花围裙洗碗的背影,他在训练室偷偷发消息时上扬的嘴角,他窝在沙发上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说“充电”时闷闷的声音,还有那个硬得像板砖的舒芙蕾。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假装在咳嗽。
笑完之后,她又觉得牙隐隐作痛——那个舒芙蕾的后劲还在,她的牙龈到现在还有点酸。
但奇怪的是,心里却是甜的。
那种甜不是糖的甜,不是蛋糕的甜,而是那种从心底慢慢渗出来的、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笑的甜。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金色的,暖暖的。
她想起昨晚睡前,许鑫蓁突然正经起来,抓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说。
许鑫蓁·九尾“阮阮,我会努力的。”
许鑫蓁·九尾“努力拿冠军,努力变强,努力让你爸妈觉得你找了一个靠谱的人。”
她当时说。
温阮“你已经很靠谱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
许鑫蓁·九尾“还不够。”
许鑫蓁·九尾“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选我是对的。”
许鑫蓁·九尾“不是因为我会打游戏,是因为我能给你未来。”
温阮的眼眶突然有点湿。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云层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手机从起飞前就开始震动——不,不是起飞前,是从她离开出租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到机场了吗?』
许鑫蓁·九尾『安检了吗?』
许鑫蓁·九尾『阮阮,登机了吗?』
许鑫蓁·九尾『飞机上冷,记得跟空姐要毯子。』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要是饿了就在飞机上吃点东西,别饿着。』
许鑫蓁·九尾『我想你了。』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还没起飞吧?能不能现在下来?我去接你。』
许鑫蓁·九尾『你真的要走吗?要不你别走了,我把基地旁边的房子卖下来,我们住一起。”』
许鑫蓁·九尾『阮阮,你怎么不回我?你是不是在跟旁边的帅哥聊天?』
许鑫蓁·九尾『阮阮!!!』
温阮当时在过安检,手机揣兜里,一路震得她大腿都麻了。
她掏出来一看——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18个,全是同一个人发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温阮『许鑫蓁,我要关机了。两个小时后见。』
发完立刻关机,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