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把她手指照得发亮。

一盘草莓快见底的时候，许鑫蓁的手机里传来游戏胜利的音效。

他退出结算页面，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

现在他仰面枕在她腿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温阮能看清他整张脸。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吃了草莓，红红的，润润的。

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还有窗外照进来的光。

他伸手够她手里的草莓。

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过草莓，自己咬了一口。

剩下的一半被他递到她嘴边。

温阮张嘴吃掉。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最后一颗草莓分完了。

许鑫蓁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唇角勾了一下，把那点红色的汁水卷进去。

他忽然开口。

温阮挑眉。

他语气幽怨，眼睛看着她。

温阮没忍住笑出声。

他瞪她，眉毛皱起来。

那个皱眉头的样子太认真了，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人生大事。

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的红色，他自己没发现。

温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本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

他愣了愣。

然后他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

温阮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低下头，整个人往前倾去。

她手撑在沙发上稳住自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只剩几厘米。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亮亮的，里面倒映着她的脸，还有窗外照进来的光。

睫毛很长，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带着草莓的甜味。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变得很远，窗外的风声也模糊了。

她声音轻下来，自己也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移到她的嘴唇，停留了两秒，又移回她的眼睛。

温阮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是要——

然后他忽然——

“嗝。”

一个响亮的嗝，就这么从他嘴里冒出来。

温阮愣住了。

许鑫蓁也愣住了。1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阮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整个人都软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恼羞成怒，伸手去捂她的嘴。

他的手掌盖在她嘴上，掌心温热，带着一点汗意，还有草莓的甜味。

温阮被他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浑身发颤。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手指，痒痒的。

许鑫蓁脸更红了。

他干脆把脸埋进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不肯抬头。

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温阮笑够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慢慢地安抚着。

温阮又忍不住笑了，这次是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落下来，嘴唇贴上他发丝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许鑫蓁猛地抬头。

他的脸还红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又是羞恼又是不可置信。

他手指着自己，声音都高了八度。

那个“可爱”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吐得又快又含糊。

温阮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甚至还伸出手，戳了戳他红透的脸颊。

软软的，烫烫的。

许鑫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瞪着她，瞪了两秒，然后——

重新把脸埋回去。

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那四个字说得又轻又含糊，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温阮听清了。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烫烫的，软软的，捏起来还会动。

———

窗外的阳光又暖了一些。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还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许鑫蓁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温阮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手指在她衣角上绕来绕去，一圈一圈，把那点布料绕得皱巴巴的。

她没说话，就这么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声音闷闷的，但认真了很多。

温阮的手顿了顿。

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她低头看他。

他还埋在她怀里，脸贴着毛衣，只露出两只耳朵。

红得快要滴血。

温阮弯了弯嘴角。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许鑫蓁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抬头。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点了一盏灯。

温阮已经直起身，笑着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碎钻撒在里面。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坐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动作太快，温阮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他理直气壮。

温阮被他拉着走，笑出了声。

他脚步没停。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脸和耳朵都红着，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温阮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弯了弯眼睛。

她握紧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会轻轻收紧，像是怕她跑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红透的耳朵尖上，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

很暖。

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