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两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阮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放大。

许鑫蓁也抬起头，身体绷紧，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温屿站在玄关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大概是刚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那是妈妈让他送来的燕窝，说是女儿最近脸色不好，要好好补补。

白色的纸袋，上面印着那家老字号的Logo。

他保持着推门进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到惊愕，再到阴沉，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轻松是第一秒的表情。

他大概是想着妹妹在家，可以顺便看看她，问问她新家住的习惯不习惯。

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微弱的弧度，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惊愕是第二秒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地毯上——妹妹被一个男生压在身下。

两个人的衣服虽然整齐，但那个姿势……太暧昧了。

温阮躺在那里，头发散开，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像是被用力吻过。

许鑫蓁撑在她上方，呼吸急促，头发凌乱，卫衣被揪出了褶皱。

阴沉是第三秒的表情。

他的眼神变了，像是有一团火从眼底烧起来，又被死死压住。

下巴绷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握着纸袋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

空气凝固了。

那一瞬间，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的呜咽。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待机了，屏幕一片漆黑。

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不同的方向。

温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温阮“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猛地推开许鑫蓁，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坐起来。

动作太急，手肘磕到了茶几腿，疼得她皱了皱眉，但她顾不上。

她捋了捋头发，头发乱了，有几缕贴在脸上。她用手把它们拨开，手指在发抖。

又扯了扯毛衣下摆，刚才被压出了褶皱。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

温阮“你、你怎么来了？”

声音还在抖。

许鑫蓁也迅速起身。

他的动作比温阮快，几乎是弹起来的。

站起来之后，他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把被揪皱的卫衣下摆拉平，又用手梳了梳头发。

许鑫蓁、九尾“温屿哥。”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被抓包的人。

但仔细听，能听出那稳当下面的一点点发紧，像是用力绷出来的。

温屿没有回答。

他缓缓关上门。

那个关门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慢镜头。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咔哒”一声，门锁合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放得很轻，但手离开的时候，在袋子上停留了两秒。

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换好拖鞋。

弯下腰，解开鞋带，脱下皮鞋，放进鞋柜，拿出拖鞋，穿上。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那种压抑不是没有火，而是火太大了，反而被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直起身，走到客厅。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视。

那种目光……温阮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种眼神。

像是刀，像是冰，又像是烧透了的炭。

从她脸上扫过，然后定在许鑫蓁脸上，一寸一寸地刮。

温屿“我打扰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越是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就越可怕。

温阮“不是，哥，你误会了……”

温阮急着解释，快步走到温屿面前。

她的脸还是红的，眼眶也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委屈的。

她伸手想去拉哥哥的袖子，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温阮“我们只是……”

温屿“只是在沙发上亲热，然后滚到了地毯上？”

温屿打断她。

他的声音还是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钉子。视线转向许鑫蓁，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能把他剖开。

温屿“许鑫蓁，我记得我妹妹才十八岁。”

他顿了顿。

温屿“而且我好像也跟你说过什么吧。”

许鑫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许鑫蓁、九尾“温屿哥，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赛场上复盘。

但温阮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握成了拳，又松开，又握成拳。

温屿“哦？”

温屿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很轻，但配上他的眼神，配上他的表情，配上整个客厅压抑的气氛，让人后背发凉。

温屿“那是我眼睛出了问题？”

温阮“哥！”

温阮提高声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眼眶彻底红了。

温阮“你别这样说话！”

温屿“那我该怎么说话？”

温屿终于看向妹妹。

他的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心疼，有失望，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温屿“温阮，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温屿“晚上十一点。”

温屿“你知道爸妈如果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在这个时间，和一个男生在家里，在地毯上……他们会怎么想？”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但谁都听得出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温阮“我们只是接吻！”

温阮的脸涨得通红。

那种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委屈，还有一点被误解的愤怒。她的眼眶里有泪光在转，但咬着嘴唇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温阮“而且这是我的家！我有权利……”

温屿“你有权利，但你没有分寸。”

温屿“你们住在一起，我这个哥哥的也没有说过什么，可现在……你觉得正常吗？”

温屿的语气严厉起来。

那严厉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在人心上。

温屿“你们才十八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

温屿“许鑫蓁，你也是成年人了。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的目光又转向许鑫蓁。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有失望，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不是不喜欢许鑫蓁。

恰恰相反，他是认可的。

他观察过这个男孩很久——他的比赛，他的采访，他对妹妹的态度。

他知道这个男孩有拼劲，有担当，对温阮是真心实意。

但正因为他认可，所以他更怕。

怕妹妹在这个年纪，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怕两个人的感情，在还没有足够稳固的时候，被不该有的东西冲垮。

怕自己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这些他都没说。

但他的眼神里，全都有。

许鑫蓁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被抓到在地毯上，姿势那么暧昧，温阮的嘴唇那么肿，他的衣服那么乱——他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还是走到温阮身边。

将她稍稍护在身后。

那个动作很轻，只是往前迈了半步，肩膀微微侧过来，挡住了温屿看向她的视线。但他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像是本该如此。

许鑫蓁、九尾“温屿哥。”

他的声音很稳。

许鑫蓁、九尾“对不起。是我没把握好分寸，不关阮阮的事。”

温屿看着他。

看着他把妹妹护在身后，看着他迎着自己的目光没有躲闪，看着他虽然被抓包却还是站得笔直。

那点火烧得更旺了，但又有一点点别的东西在烧。

温屿“你还挺有担当。”

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温屿“但这不是谁承担责任的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许鑫蓁更近了一点。他的个子比许鑫蓁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屿“许鑫蓁，我欣赏你在赛场上的拼劲，也认可你对我妹妹的真心。”

他顿了顿。

温屿“但这不意味着我可以容忍你们在这个年纪，做超出界限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温阮身上。

她站在许鑫蓁身后，只露出半边肩膀。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轻轻发抖。

温屿看着那个发抖的肩膀，心里那点火突然熄了一半。

剩下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哥哥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