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止步四强的失落感,在最初的几天最为清晰。
广州TTG.XQ基地的训练室并没有因为春季赛结束而彻底安静下来,反而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的忙碌。
赛季总结会开了一场又一场,教练组播放着季后赛尤其是对阵TS那几局的录像,一帧帧分析得失。
许鑫蓁坐在最前面,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这里,我的进场时机可以再晚半秒,等他们控制技能交完。”

“中路那波兵线没处理好,给了TS反推的机会。”

“和打野的联动在中期有几波脱节了。”
他剖析自己毫不留情,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比赛。
钎城有时会插话补充,或者拍拍他的肩膀。
失利是共同的,但向上的心气也是。
总结间隙,许鑫蓁会收到温阮的消息。
她不再刻意回避比赛话题,反而会在他提到某个具体细节时,给出自己的看法。

『复盘看到第三局,我那波婉儿上天早了,落地被秒,节奏断了。』
『嗯,那波你们辅助在侧翼探视野,你正面压力太大。』

『如果等辅助回来,或者提前让边路给个视野信号,会不会好点?』


『对,沟通问题。』

『当时有点急。』
这样的对话,让复盘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成了可以和她分享、探讨的专业话题。
她的理解,总能精准地戳中他思考的关窍,或者提供另一个平和的视角。
6月10日,俱乐部正式放假通知下达。
春季赛尘埃落定,世冠选拔赛要在6月22日才开始,中间有宝贵的近两周休整期。
基地瞬间空了大半,队员们各自回家或安排行程。
许鑫蓁几乎是第一时间定了回厦门的机票。
日期是6月12日,总决赛前一天。
他谁也没告诉,包括温阮。
6月12日下午,屿书书店。
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温阮正在前台核对一批新到的文创用品清单,江月在旁边整理书架。
风铃轻响,有人推门进来。
温阮下意识抬头。
“欢迎光……”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肩上随意搭着个背包,头发似乎比离开时剪短了些,衬得眉眼更加清晰锐利。
他站在逆光里,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许鑫蓁。
江月也看到了,惊讶地捂住嘴,随即非常识趣地抱起一摞书,飞快地说了句。

“阮阮我去后面仓库整理!”
然后就溜得没影了。
书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的空气里,某种无声涌动的情绪。
温阮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起身,隔着柜台看着他。
一个多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许鑫蓁动了。
他迈步走过来,绕过柜台,站定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皂荚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
“你……”

温阮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点哑。
“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放假吗?”


“放了。”
许鑫蓁言简意赅,目光牢牢锁着她,把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手,非常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握得很紧。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温阮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说了还算什么惊喜。”
许鑫蓁哼了一声,耳根却有点红。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你这边……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温阮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指节。
“比赛……辛苦了。”

许鑫蓁抿了抿唇,别开视线。

“还行。”
顿了顿,又说。

“输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
“一路从败者组打上来,打到四强,很厉害了。”

温阮轻声说,语气里是真挚的认可。
“而且,我知道你尽了全力。”

许鑫蓁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清澈温柔,里面没有遗憾的阴影,只有纯粹的理解和为他骄傲的光芒。
心头那点最后的不甘和憋闷,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了。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瘦了。”
“哪有。”

温阮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意。
“你才瘦了。”

“在广州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许鑫蓁嘴硬,却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了,下班。”
“诶?现在才三点多……”


“老板提前下班,不行吗?”
许鑫蓁回头瞥她一眼,理直气壮。

“我回来了。”
温阮被他这霸道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朝仓库方向喊了一声。
“月月,我先走了,店里交给你啦!”


“好嘞阮阮!玩得开心!”
江月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许鑫蓁脚步一顿,显然听到了,耳朵更红了,拉着温阮快步走出书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