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充电站

2020年3月15日 · 厦门 · 春日序曲

上午九点半，春日的光线透过书店临街的落地窗，斜斜地铺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的浮尘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温阮刚打开店门，正蹲在门边给几盆新到的绿植松土，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懒散。

许鑫蓁、九尾“这么早就来打工？”

许鑫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点哑，他大概是直接从家里溜达过来的（今天休息），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刘海不听话地翘着。

温阮没回头，继续用小铲子轻轻戳着土。

温阮“许大少爷今天起得挺早啊，没睡到日上三竿？”

许鑫蓁、九尾“啧。”

许鑫蓁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戳了戳其中一盆多肉的叶子。

许鑫蓁、九尾“还不是某人，昨晚说什么新到了一批讲战术分析的书，非要我今天来看。”

温阮“我那是让你来学习，不是捣乱。”

温阮拍开他的手，把最后一盆绿植摆正，站起身去洗手。

许鑫蓁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水池边冲洗手指，水珠溅起细微的光。

他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

许鑫蓁、九尾“书呢？真给我准备了？”

温阮“不然呢？”

温阮擦干手，转身走向靠里侧的一个书架。

温阮“在这边，有几本是从国外订的，关于团队协作和高压下的决策模式，感觉跟你平时打的……有点共通之处。”

她踮起脚去够最上层的一本硬壳书，指尖刚碰到书脊，一只更长的手臂就从她身后伸了过去，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

许鑫蓁的气息从她身后笼过来，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他把书拿在手里掂了掂，封面是英文的，他挑了下眉。

许鑫蓁、九尾“全英文？你看得懂？”

温阮转身，正好对上他带着点戏谑的眼神，距离有点近。

她往后稍稍退开半步，抬起下巴。

温阮“看不懂可以查字典，或者……许老师有空给我翻译翻译？”

许鑫蓁、九尾“想得美。”

许鑫蓁翻开书，扫了几眼目录，嘴里嘀咕着。

许鑫蓁、九尾“群体动力学、逆境领导力……听起来比训练赛复盘还头疼。”

话虽这么说，他却拿着书走到了窗边温阮常坐的那张小圆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了。

温阮看着他明明嫌麻烦却还是老老实实坐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去泡了两杯桂花乌龙，一杯放在他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了一本店里的日常记录本。

店里很安静，只有许鑫蓁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阳光慢慢移动，爬上了他的肩膀，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温阮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停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样的场景，从去年夏天开始，似乎就渐渐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日常。

他训练累了，或者单纯想躲开基地的喧嚣，就会跑到她这里来，有时候是真看书，有时候是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有时候……就像现在，看似在“学习”，其实更像是在她身边寻找一种安稳的充电方式。

许鑫蓁、九尾“这里。”

许鑫蓁忽然开口，手指点了点书页上的一段。

许鑫蓁、九尾“说在高压情境下，清晰的短期目标比遥不可及的长期目标更能稳定团队心态。”

他抬起头，看向温阮。

许鑫蓁、九尾“有点像我们打逆风局的时候，指挥会一直报点下一个要守的塔或者要抢的龙，不能老想着这把要赢，得先想下波团怎么打。”

他的眼睛因为找到了共鸣点而显得很亮，带着一种纯粹的对专业领域的兴趣。

温阮放下笔，托着腮看他。

温阮“所以，许老师这是学以致用了？”

许鑫蓁、九尾“这叫……”

许鑫蓁合上书，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

许鑫蓁、九尾“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许鑫蓁、九尾“说明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温阮“是是是，未来的FMVP。”

温阮笑着摇摇头，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水。

温阮“中午想吃什么？”

温阮“冰箱里还有你上次带来的排骨，可以做个糖醋的。”

温阮“没有鸡蛋，你放心。”

许鑫蓁听到“没有鸡蛋”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嘴上却说。

许鑫蓁、九尾“随便，你做就行，别太难吃。”

许鑫蓁、九尾“上次那个番茄炒蛋……”

温阮“许鑫蓁！”

温阮拿起桌上的软面抄作势要敲他。

温阮“说了多少次了，那是番茄炒西葫芦！”

温阮“而且你根本不能吃鸡蛋好吗！”

许鑫蓁敏捷地偏头躲开，眼里笑意更浓。

许鑫蓁、九尾“知道知道，温大厨创意无限。”

他顿了顿，看着温阮气鼓鼓收拾桌面的样子，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许鑫蓁、九尾“……你记得就行。”

这句话说得轻，但温阮听到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微痒的暖意。

她没再“追究”，转身走向书店后面连通的小厨房。

温阮“等着，今天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糖醋排骨。”

小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温阮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许鑫蓁也没回座位，就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看她熟练地给排骨焯水，看她调糖醋汁时认真的侧脸，看她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许鑫蓁、九尾“需要帮忙吗？”

他问，站直了身子。

温阮“别。”

温阮头也没回。

温阮“您老还是歇着吧，上次说帮忙切姜，差点把我手指头当姜切了。”

许鑫蓁、九尾“……那次是意外！”

许鑫蓁、九尾“平时给你做饭的时候咋不说呢！”

许鑫蓁、九尾“就那一次就剥夺我做饭的权利……可恶。”

许鑫蓁摸了摸鼻子，有点悻悻，但也没再坚持进去添乱。

他就那么看着，偶尔在她需要递个盘子或者拿瓶醋的时候，精准地伸手递过去。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简单的三菜一汤：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清炒时蔬，还有一道豆腐菌菇汤。

都是家常味道，但摆上小圆桌时，却有种格外温馨的感觉。

两人相对而坐。许鑫蓁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他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块。

温阮“怎么样？”

温阮看着他。

许鑫蓁、九尾“还行。”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扒了口饭。

许鑫蓁、九尾“比基地阿姨做的强点。”

温阮知道他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也不戳穿，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中央，照亮了碗碟上升腾的细微热气。

吃完饭，许鑫蓁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

水声哗哗，他背影挺拔，动作虽然算不上多娴熟，但很认真。

温阮擦了桌子，泡了壶消食的普洱茶。

下午，许鑫蓁没再看那本“头疼”的专业书，而是从温阮的书架上抽了本漫画，歪在窗边的沙发里翻看。

温阮则坐在收银台后面，用电脑整理下周书店读书会的活动方案。

时光就在这样静谧流淌的日常中悄然滑过。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熨帖人心的陪伴。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许鑫蓁放下漫画，伸了个懒腰，走到收银台边。

许鑫蓁、九尾“我晚上基地有点事，得回去了。”

温阮“嗯。”

温阮保存好文档，抬头看他。

温阮“路上慢点。”

许鑫蓁看着她，窗外暖色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

他忽然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许鑫蓁、九尾“书我拿走了，那本英文的。”

许鑫蓁、九尾“有看不懂的……晚上视频问你。”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也故作平常，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点头。

温阮“好。”

许鑫蓁拎起那本硬壳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许鑫蓁、九尾“走了。”

温阮“嗯。”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温阮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他揉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她看向窗外，街灯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