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的日常

随着2019年夏季的蝉鸣渐弱，厦门的海风也染上了初秋的凉意。

七月末那场羽毛球馆的“发球之约”后，许鑫蓁和温阮之间的相处进入了一种更加自在的节奏。

许鑫蓁依旧每周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屿书”书店两三次，有时带着新做的菜——他已经渐渐“开发”出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不再只用“可乐鸡翅和西兰花”那套说辞了；有时则是在训练赛被教练训了之后，黑着脸来书店角落“冷静”，然后被温阮递上的一杯温茶和一块小点心慢慢安抚下来。

温阮电脑右下角那张“给温阮——第一个读者”的签名照已经在那里安了家，偶尔有细心的读者会好奇地问起，她总是笑笑说“朋友的礼物”，不再多做解释。

许鑫蓁会拍下基地食堂难吃的饭菜吐槽，温阮就回一张自己做的精致晚餐“报复”；温阮会分享书店新到的有趣书籍，许鑫蓁就假装不耐烦地回一句“知道了，有空去看”，然后过不了两天就会出现在书店里，把那本书翻得卷了边。

八月初，XQ战队迎来了一波密集的训练赛和线上赛，许鑫蓁有整整两周没能回市区。

那段时间，两人的联系全靠微信和偶尔的视频通话。

许鑫蓁第一次主动打视频电话过来时，背景是训练室嘈杂的键盘声和队友的喊叫声。

他戴着耳机，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对着镜头说了句“书店今天怎么样”就卡壳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让温阮把摄像头转过去，看了看书店的窗边，说“还是老样子”。

温阮知道他是想她了，但嘴硬说不出口。

她也只是温柔地笑，告诉他新来的多肉长得很好，她最近在看一本关于电竞战队管理的书，很有意思。

挂断视频后，许鑫蓁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盆据说很好养的仙人掌，地址填了“屿书”书店。

收到仙人掌的那天，温阮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仙人掌被放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卡片，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谢谢许少爷的慰问品，我会好好照顾的。”

许鑫蓁回了个“嗯”，然后训练赛时状态格外好，把对面中单打成了0-5。

八月中旬，XQ战队官宣了秋季赛大名单，许鑫蓁的ID“九尾”稳居中单位。

官宣微博下的评论里，有鼓励有期待，也不乏质疑的声音。

温阮用小号转发了那条微博，只配了一个简单的加油表情，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那天下午，许鑫蓁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打开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是纯黑色的卡纸，上面用银色烫金印着“九尾”两个字，翻开里面，是精心整理打印出来的、他从青训到首发的每一场公开比赛的数据和关键操作分析，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温阮熟悉的字迹：

“数据会说话，你一直在进步。秋季赛，加油。”

许鑫蓁把那本小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背包最内侧的夹层。

八月底，许鑫蓁终于结束了集训回到市区。

那天他一下飞机就直奔书店，推开门时风铃响得格外急促。

温阮正在给一个新来的小读者推荐书籍，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许鑫蓁站在门口，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包，头发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乱，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许鑫蓁、九尾“我回来了。”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温阮“欢迎回来。”

那天下午，许鑫蓁在书店待了很久，什么也没做，就是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上，戴着耳机听歌，偶尔抬头看看温阮在柜台后忙碌的身影。

夕阳西下时，温阮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新泡的桂花乌龙。

温阮“晚上想吃什么？”

她问。

温阮“我给你做。”

许鑫蓁接过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许鑫蓁、九尾“……什么都行。”

他说。

许鑫蓁、九尾“你做的都行。”

温阮看着他难得乖顺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九月初，KPL秋季赛正式打响。

XQ战队的首场比赛安排在第二周，对手是实力不俗的RW侠。

比赛前一天晚上，许鑫蓁给温阮发了条微信：

许鑫蓁、九尾『明天比赛，下午三点。』

温阮『嗯，我会看。』

许鑫蓁、九尾『输了别笑我。』

许鑫蓁、九尾『赢了有奖励吗？』

温阮盯着那句“赢了有奖励吗”，耳朵悄悄红了。

她想了半天，才回复：

温阮『你想要什么奖励？』

过了几分钟，她又回：

温阮『等你赢了再说。』

比赛那天，温阮提前关了书店，回家打开直播。

XQ对阵RW侠的比赛打得异常胶着，双方战至决胜局。

许鑫蓁拿出了他的招牌英雄不知火舞，在最后一波团战中，从侧翼闪现进场，一套连招秒掉了对面双C，带领队伍完成了翻盘。

当“Victory”出现在屏幕上时，温阮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许鑫蓁发了条消息：

温阮『打得漂亮。』

温阮『奖励是：周末给你做一顿大餐。』

许鑫蓁在回基地的大巴上收到这条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回复：

许鑫蓁、九尾『就这？』

温阮『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许鑫蓁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许鑫蓁、九尾『……再加一场羽毛球。』

温阮『好。』

秋季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XQ战队的表现有起有伏，但许鑫蓁的个人状态一直保持得不错。

他渐渐在KPL赛场上打出了名堂，“九尾”这个ID开始被更多人记住。

而他和温阮之间的关系，也在这种日常的陪伴和默契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许鑫蓁推着购物车，温阮在前面挑选食材，两人自然地讨论着晚上要做什么菜；他们会约在周末的下午打球，打完球后一起去吃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温阮吃不完的蛋糕总会自然地推到许鑫蓁面前；他们会在书店打烊后，沿着海边散步，聊训练，聊比赛，聊最近看的书，聊生活里琐碎的烦恼和快乐。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

就像海边的潮汐，每天如期而至，温柔而坚定地，浸润着沙滩。

直到十月的某个周末，那场改变一切的对话，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