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鑫蓁没好气地伸手，用力转动瓶子。

瓶子飞快地旋转，最后慢下来，指向了——周诣涛。

许鑫蓁眼睛一亮。

许鑫蓁、九尾“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的跃跃欲试。

周诣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以他对许鑫蓁的了解，选真心话的话，这家伙肯定会问一些刁钻的问题。

周诣涛、钎城“大冒险吧。”

他说。

许鑫蓁、九尾“行。”

许鑫蓁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温阮，又看向周诣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就该这样”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温阮，对周诣涛说。

许鑫蓁、九尾“那你的大冒险是——”

许鑫蓁、九尾“和温阮对视三十秒，不能笑，不能移开视线。”

许鑫蓁、九尾“谁先笑或者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要接受惩罚。”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

李小龙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周诣涛愣住了，看向温阮，又看向许鑫蓁，眼神复杂。

温阮也怔住了，她看着许鑫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出这样的大冒险。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许鑫蓁的眼神里，除了恶作剧般的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醋意和占有欲。

他是在……吃醋？

因为刚才她和周诣涛聊得太开心？

这个认知让温阮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好笑，有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许鑫蓁、九尾“怎么样？敢不敢？”

许鑫蓁挑眉看着周诣涛，语气挑衅。

周诣涛沉默了几秒，然后无奈地笑了。

周诣涛、钎城“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敢吗？”

他转向温阮，眼神温和而抱歉。

周诣涛、钎城“温阮，不好意思，要配合一下了。”

温阮回过神来，也笑了。

温阮“没事，游戏而已。”

她看向许鑫蓁，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温阮“不过要是我们俩都没笑也没移开视线，算谁赢？”

许鑫蓁、九尾“那就都算赢。”

许鑫蓁说，但眼神明显在说“你们不可能做到”。

温阮“好。”

温阮点头，看向周诣涛。

温阮“那我们开始？”

周诣涛、钎城“嗯。”

周诣涛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温阮。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米，在海边暖黄色的灯光下，面对面坐着。

张明已经兴奋地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张明“预备——开始！”

话音落下，温阮和周诣涛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

起初几秒还算正常。

温阮的眼神平静，周诣涛的眼神温和。

但很快，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

对视是一件很特别的事——当两个人长时间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笑，不说话，不转移视线时，那种专注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张力。

尤其是，这两个人还都是颜值高、气质好的类型。

海风轻轻吹过，撩起温阮额前的碎发。

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平静，像两汪深潭，倒映着周诣涛的影子。

周诣涛的眼睛也很干净，温和中带着一丝认真，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耳根在渐渐泛红。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两人依旧对视着，谁都没有笑，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但气氛已经明显不对劲了。

张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李小龙若有所思。

而许鑫蓁——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紧紧盯着温阮和周诣涛对视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出这种大冒险？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但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咬着牙，看着温阮平静地和周诣涛对视，看着周诣涛温和地回望她，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专注的气氛……

张明“二十五秒！”

张明报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还剩五秒。

温阮依旧平静，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周诣涛的呼吸似乎也变轻了。

许鑫蓁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张明“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时间到！”

张明话音落下。

温阮和周诣涛同时松了口气，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十秒，谁都没笑，谁都没移开视线。

张明“平局！”

张明宣布，语气里带着遗憾。

张明“可惜了，我还以为会有人先笑呢。”

周诣涛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周诣涛、钎城“温阮很厉害。”

他笑着说，语气真诚。

温阮“你也是。”

温阮也笑了，笑容自然。

她看向许鑫蓁，故意问。

温阮“我们都没输，是不是没有惩罚了？”

许鑫蓁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许鑫蓁、九尾“……嗯。”

他心里那股酸意和烦躁已经快溢出来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闷闷地别过脸，看向漆黑的海面。

张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许鑫蓁的低气压，赶紧转移话题。

张明“好了好了，继续继续！该钎城转了！”

周诣涛转动瓶子。

这次瓶子指向了——张明自己。

张明“靠！又是我！”

张明哀嚎。

张明“我选真心话！”

周诣涛、钎城“行。”

周诣涛想了想，问了一个温和的问题。

周诣涛、钎城“你职业生涯中最开心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张明“那当然是……”

张明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第一次在KPL赛场上拿到MVP的经历。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许鑫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瞥向温阮，又瞥向周诣涛，眼神复杂。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大家都轮流被惩罚了几次，笑声不断。

夜色渐深，海风渐凉。

李小龙看了看时间。

李小龙、冰尘“快十点了，咱们还打五排吗？”

张明“打啊！当然打！”

张明立刻说。

张明“不过在这打？信号可能不太好。”

张明“要不回基地？”

周诣涛、钎城“基地太远了。”

周诣涛说。

周诣涛、钎城“要不……去温阮的书店？”

他看向温阮。

周诣涛、钎城“书店离这里近，而且环境安静，网络应该也不错。”

温阮“可以啊。”

温阮爽快地答应。

温阮“书店有休息区，空间够。”

张明“那走吧！”

张明第一个站起来。

几人收拾好东西，灭了炭火，清理了垃圾，然后一起往“屿书”书店走去。

路上，许鑫蓁故意走在温阮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周诣涛和李小龙走在前面，张明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

许鑫蓁、九尾“刚才……”

许鑫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许鑫蓁、九尾“你和钎城对视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别扭和试探。

温阮侧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温阮“在想怎么才能不笑。”

她如实回答。

许鑫蓁、九尾“然后呢？”

温阮“……然后就在数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许鑫蓁、九尾“就这样？”

许鑫蓁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一些。

温阮“不然呢？”

温阮反问，眼里带着笑意。

温阮“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许鑫蓁、九尾“我没以为什么。”

许鑫蓁立刻别过脸，但嘴角却微微向上扬了扬。

心里的那股酸意，好像消散了不少。

温阮“不过……”

温阮顿了顿，轻声说。

温阮“你刚才那个大冒险，有点过分了。”

许鑫蓁、九尾“哪里过分了？”

许鑫蓁不服气。

许鑫蓁、九尾“就是对视三十秒而已。”

温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温阮故意问。

许鑫蓁、九尾“我……”

许鑫蓁语塞，耳朵又红了。

许鑫蓁、九尾“我是转瓶子的人，又不是被罚的人。”

他强词夺理。

温阮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温阮“许鑫蓁。”

许鑫蓁、九尾“嗯？”

温阮“你有时候……”

温阮斟酌着用词。

温阮“还挺幼稚的。”

许鑫蓁、九尾“我哪里幼稚了？！”

许鑫蓁立刻炸毛。

温阮“哪里都幼稚。”

温阮笑着说，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许鑫蓁看着她的背影，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能闷闷地跟上去。

但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幼稚就幼稚吧。

反正……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温阮，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反正，他只在她面前幼稚。

这就够了。

幼稚的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