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先都是母亲一只手挂号,一只手把她拽在身边,生怕她乱跑。
这么说或许显得母亲控制欲很强,太过禁锢孩子,事实上这位孩子真的逃过。
趁母亲转身一个不注意她奔出医院大楼,只因为害怕没完没了的药和尖锐的针头。
或许对于成年“挺挺就过去”的痛苦,对小孩而言足矣压垮勇敢。
她无意义地迎风奔跑,擦过路人异样的目光,母亲的吼叫和呼喊被脚步声打散。
小孩跑不过正当壮年的成年人,所以她轻而易举就被抓住。
母亲抓着出逃失败的小女孩回到医院,从此之后母亲攥着她的手变成了镣铐。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长发,吹来了往事和孙天宇拿着的水的手。
冷厌舒盯着透明的矿泉水瓶,目光慢慢落在上方带着紧张的眼睛,再次落下,她发现对方的胳膊有些抖。

“喝点水吧”
接过水瓶,瓶身一片温暖。
“谢谢”


“没事”
医生开了检查,做完几项检查后两人带着检验报告再回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这几项检查结果,利落地说:
“心电图没什么问题”
“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冷厌舒微微摇头。
“那可能是紧张或者激动导致的”
医生扫了眼旁边的孙天宇。
“家属是吧”
冷厌舒张了张口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旋转几下又吞了回去,最终轻轻瞟向孙天宇。
“啊...呃...”


“嗯”
孙天宇貌似应了声,很短,很轻,轻到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飘飘的“嗯”落入耳中时她还是感觉有有阵火猛然窜出烤的她脸红。
医生扫过面红耳赤的两人叮嘱:
“有不舒服的一定来检查”
“好...谢谢大夫”

听到没什么事孙天宇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走出办公室孙天宇理了理衣领企图掩盖还在灼热的脸。
人在紧张和羞涩脚步会不由自主加快,孙天宇大步向前,脑袋被如鲠在喉的羞涩弄得嗡嗡响,拉开一段距离后想到冷厌舒跟不上又猛地停下等她,他静静立在人来人往的走廊。
有人疑惑瞟了眼,孙天宇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在干什么啊。
等到冷厌舒走到身边他才继续走。
冷厌舒看着身边高大的人想起刚刚对方一声浅浅的“嗯”,心跳不由得加快,嗫嚅开口。
“刚刚...医生问得的时候你是不是...”

孙天宇目光向前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模样。

“嗯?什么...”
他不敢看她,因为当时自己真的说了。
“...没事”

医院外已然黑天,墨蓝色调铺满名为天空的画布,远方的高楼亮着光,一片孤寂。推开结实的大门风陡然吹过,凉得冷厌舒起了鸡皮疙瘩。
她拢了拢略显单薄的外衣,下一瞬一件带着温度和属于孙天宇气味的外套落在身上。
冷厌舒愣了愣,看向孙天宇,对方表情淡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