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意识回归现实。

太平洋上空，原初之种已经膨胀到直径三十丈，表面纹理清晰可见，散发出令空间都扭曲的恐怖波动。九道光柱暗淡了许多——九位候选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精灵女子的银发彻底枯白，皮肤皱如树皮，生命之环上的巨树开始落叶。

黑袍身影的黑雾稀薄到几乎透明，四只节肢完全消失。

机械血肉怪人的金属与血肉分离，像两滩烂泥摊在空间之环上。

壮汉跪在因果之环上，金色因果线反噬缠绕，将他勒得骨骼咯吱作响。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而天空，星盟母舰“天罚”的倒计时，正以巨大的全息数字投射在云层上：

【00:44:37】

【00:44:36】

……

四十四分钟。

林风站在星辰混沌之环上，左半身只剩森森白骨，右半身是蠕动的混沌肉芽。因果种子已完全解体，化作无数金色丝线连接着地球的命运。

三个选择在脑海中翻滚。

禁锢？沉睡？流浪？

每一个都……

“等等。”

林风突然发现——在因果视野中，地球的命运线……多了一条极其细微的分支。

那条线不在九大造物主的预言中，不在混沌的记忆里，甚至……不像是法则层面的变化。

它连接着……人类。

太平洋另一端，白宫地下指挥室。

总统看着卫星画面中那艘遮天蔽日的母舰，手指在核按钮上颤抖。

“先生，我们的盟友……都同意了。”国防部长声音嘶哑，“俄罗斯、中国、欧盟、印度……所有拥核国家，都决定……最后一搏。”

“成功率？”总统问。

“零。”国防部长惨笑，“根据计算，地球所有核弹的总当量，连那艘母舰的护盾都打不穿。但至少……我们能告诉宇宙，人类不是待宰的羔羊。”

总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按下按钮。

几乎同时。

西伯利亚的发射井打开，撒哈拉沙漠的地下基地升起，青藏高原的隐秘阵地解除伪装……全球一万两千枚核弹，在同一时刻点火升空！

拖着炽白的尾焰，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从地球各个角落射向太平洋上空！

母舰内，裁决者的镜面脸庞闪过一丝……困惑？

“低等文明的反击……毫无意义。”它平静下令，“开启能量护盾，等级三。”

暗金色的护盾在母舰表面浮现，像一层流动的水银。

第一枚核弹命中。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母舰十分之一的面积，但在护盾表面只激起一圈涟漪。

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护盾纹丝不动。

“继续倒计时。”裁决者转身，准备返回舰桥。

但就在这时——

第一千枚核弹命中的瞬间，护盾……轻微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有0.3秒的波动，但确实发生了。

“嗯？”裁决者停住。

紧接着，第二千枚、第三千枚……核弹如雨点般砸落！护盾的波动越来越频繁，从0.3秒到0.5秒，再到1秒！

“报告——护盾能量消耗速度异常！”母舰AI发出警告，“这些低当量武器中，混入了……法则共振材料！”

法则共振材料？

裁决者的镜面映出爆炸的火光——在那无数核弹中，确实有几十枚弹头的颜色不太一样。有的是翠绿色，有的是银白色，有的是暗金色……

“是那些候选者！”它瞬间明白，“他们在核弹上附着了法则之力！”

原初法阵上。

精灵女子咳着血笑:“生命之力……能让核聚变的能量效率提升十倍……”

黑袍身影的黑雾几乎散尽，但声音带着快意:“死亡凋零……能腐蚀护盾结构……”

机械血肉怪人只剩一颗电子眼在闪烁:“空间折叠……让核爆威力集中在一点……”

九位候选者，在燃烧生命催熟种子的同时，竟分出了一丝力量，附着在人类发射的核弹上！

这不是计划。

这是……临死前的灵光一现。

但就是这灵光，打开了第四条路！

林风瞳孔骤缩——在因果视野中，那条细微的分支突然暴涨！连接向天空，连接向母舰，连接向……原初之种！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人类的反击，候选者的助力，核弹与法则的结合……这一切，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法则真空期”！

母舰护盾剧烈波动，为了维持护盾，舰体本身的法则防护降到了最低！

而原初之种，此刻正好完全成型——

直径三十丈的巨种，突然向内坍缩！

从三十丈缩到三丈，再到三尺，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九色光华的种子。

种子成型的瞬间，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吸引力！

它开始疯狂抽取周围的一切法则——包括母舰护盾的能量，包括九位候选者残存的法则本源，包括……地球上所有复苏的法则符文！

“不——！”裁决者第一次发出惊恐的声音，“它在抽取‘归零炸弹’的法则封印！”

母舰腹部，一个巨大的发射舱门打开。

里面，是一颗直径百米的黑色球体——归零炸弹。球体表面刻满了星盟的封印符文，防止它提前激活。

但此刻，那些符文正在被原初之种强行剥离、吞噬！

归零炸弹……要提前引爆了！

而引爆的位置，不是地球，是……母舰内部！

“启动紧急脱离——！”裁决者厉吼。

但晚了。

原初之种完成了最后一步吞噬。

然后，它“看”向了林风。

不，不是看。

是“选择”。

九色种子化作一道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林风胸口！

“呃啊——！”

林风仰天嘶吼！

种子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到……完整。

不是力量的完整，是存在的完整。

左半身的星辰，右半身的混沌，体内残存的因果之力，还有种子中蕴含的其他六大法则碎片……全部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真正的、本质上的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单一颜色，是不断变化的九色光华。

皮肤表面浮现出原初法则的完整纹路。

双眼瞳孔化作两个微型的宇宙星图。

头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不同的法则光辉。

而修为……突破了。

元婴门槛，碎。

元婴初期，成。

中期……

后期……

巅峰……

最终，停在……化神门槛！

但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归零炸弹……爆炸了。

失去封印的炸弹，在母舰内部，毫无缓冲地引爆。

没有声音。

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约束在炸弹内部，进行着最极端的法则湮灭反应。

母舰的暗金色舰体，从内部开始……透明化。

不是融化，不是爆炸，是“存在”层面的抹除。

舰体、机械、能源、AI、还有舰内数以万计的星盟成员……全部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归零反应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三息后，遮天蔽日的母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太平洋上空，只剩下原初法阵，和……悬浮在阵中央，散发着九色神光的林风。

地球，暂时安全了。

但林风知道，危机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那枚原初之种，正在与他的灵魂融合。

一旦融合完成，他将成为……行走的原初法则。

而那时，他将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留在地球，用自身法则维持平衡，但会不断抽取地球的灵气，最终导致地球枯竭——这是变相的慢性死亡。

要么离开地球，去宇宙深处寻找其他源初碎片，补全法则，但也意味着……与家人永别。

“小风……”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法阵边缘传来。

林风转头。

父亲林向东，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平洋的一艘救援船上，正被星瑶搀扶着，仰头看着他。

他怀里，抱着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林雪。

“哥……？”林雪看到天空中的林风，眼中闪过恐惧，“你……你怎么了……”

林风想说话，但开口的瞬间，吐出的不是声音，是一串九色符文。

符文落地，化作一片微型森林，然后又迅速枯萎、化为沙漠、再凝固成水晶……

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不能再待在地球上了。

林风深深看了父亲和妹妹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面向星空。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缓缓打开。

裂缝外，是璀璨的星河，是无垠的宇宙，是……未知的旅途。

“等我回来。”

他用尽全部力量，将这句话压缩成一道神念，传入父亲和妹妹脑海。

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裂缝深处。

裂缝缓缓闭合。

太平洋恢复平静。

原初法阵开始消散，九位候选者的遗体化为光点，融入地球。

人类得救了。

但救世主……离开了。

第32章人类的反击！核弹点燃的第四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