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同在

纳西妲紧握草神之心，七神共鸣的余晖仍在经脉中奔涌。她提剑斩出，草与火元素交织成燎原之潮，试图阻断深渊奔涌——然而魔神只是张口一吸，那足以重铸山川的元素洪流，竟如泥牛入海，被深渊彻底吞没。

“汝等！莫要做无谓挣扎了！”

深渊魔神咆哮，数团浓缩的深渊光球轰然砸落。纳西妲照旧挥剑去挡，却见剑锋触及黑潮的刹那，连爆炸都未发生——草之剑竟被无声吞噬，寸寸消解。

她当即撒手弃剑，截断元素链接，避免深渊逆流伤及己身。“越来越危险了……”她蹙眉，已感知到禁忌知识的暗流正顺着地脉，加速侵蚀雨林。

“草、水、雷。”三色元素在她掌心绽放，轰然炸开。可魔神只是抬手撕开一道深渊界门，攻击便如石沉大海。“还给汝。”界门逆转，那三色元素裹挟着更浓烈的深渊秽气，从另一侧喷薄而出！

“砰——！”

高空炸开墨色云团。烟尘未散，纳西妲已借雷光瞬身而至，水元素凝成浪潮拍向魔神。“深渊障壁。”魔神一拳捶地，黑墙拔地而起，浪涛撞得粉碎。

“火与风。”纳西妲身影闪烁，焰附剑刃，风助火势，轰在魔神背心。可下一瞬，深渊如惊潮退避，元素力竟被硬生生抽离。“滚。”魔神只吐一字，纳西妲便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剑刃横在胸前，虎口崩裂。

她喘息着稳住身形。常规元素攻击对深渊近乎无效，而对方的力量却在不断膨胀。

“死吧。”魔神脚下界门再开，一柄由纯粹深渊铸成的巨剑被缓缓拔出，黑血似的秽液顺剑身滴落。祂双手举剑，须弥上空所有游离的深渊之力都如百川归海，向剑身汇聚。

“岩。”纳西妲并指，十根岩脊自虚空落下，将魔神围困，金屏障瞬息闭合。“封。”

岩纹在屏障上流转，隐约有契约之力的厚重感——那绝非纳西妲所能调动，更像是某位岩神隔空留下的锚点。

“脆弱不堪！”魔神怒吼，巨剑横扫，屏障裂纹如蛛网蔓延。纳西妲脸色骤变——剑锋所指，竟是须弥城方向！

“毁寂吧！”

深渊光束轰然撞上岩障。金光哀鸣，三秒即碎。岩脊崩解，光束余威不减，直奔城郭而去。

千钧一发，一道幼小的身影闪现于光束之前。

“纳西妲——！”林忧的嘶吼撕裂长空。

纳西妲已将神力催到极致，草元素护盾在身前膨胀。光束轰然砸落，推得她向后滑行——万米、千米、百米……鞋底在地面犁出深沟，雨林焦土翻飞。

她回头望了一眼疾驰而来的林忧，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护盾已布满裂痕，后方即是须弥城。除了以身相挡，她已无路可退。

“再见，林忧……如果能再见的话。”

护盾崩碎的刹那，她撤去所有防御，任由深渊光束贯体而过。

“啊——！”

灼烧感从灵魂蔓延至四肢百骸。深渊秽气如千针钻刺，半片雨林在爆炸中坍塌，深坑绵延，几近须弥城两倍之广。

林忧疯了一般冲刺，可每一步都像隔着汪洋。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绿色在强光中凋零，看着她如断翼之鸟坠向焦土。

“纳西妲！！！”

他接住她时，她浑身焦黑，深渊蚀痕如活物般在皮肤上蠕动。林忧不顾秽气侵蚀，死死将她搂入怀中，泪水砸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别睡……看着我，纳西妲，看着我啊……”

一只小手艰难抬起，似乎想触碰他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落。

“不……”他反复呢喃，世界在泪水中模糊成一片。

—

教令院高处，博士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目光穿透烟尘。“有意思……居然还没死透。”

果然，深坑中央，深渊再次蠕动。魔神自黑潮中重塑身躯，祂感受着纳西妲消散的气息，发出低哑的笑：“竟敢借用吾之力……不过，终究是湮灭了。接下来，吞尽须弥吧。”

话音未落，一柄染血的长剑破空而至！

“谁？！”魔神仓促展开界门欲吞剑刃，却见那剑芒无视规则，竟将界门从中劈开！

“啊——！”剑身钉入魔神胸膛，将其新生的躯体再次贯穿。祂这才惊觉，此刻已无海量深渊供其驱使，先前遍布须弥的秽潮，竟已悄然平息。

远处，林忧单膝跪地，左手仍护着纳西妲。他右手保持出剑姿势，淡金色的瞳孔里，流转着与纳西妲如出一辙的草元素辉光——那不再是神之眼的色彩，而是更古老、更贴近世界树本源的生命之光。

“生命的力量……你与‘那位’有何关系？”魔神嘶声质问。

林忧置若罔闻。他轻轻将纳西妲放在一旁焦黑的古木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放易碎的琉璃。“我与你同在。”他说，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汝竟敢无视我——！”魔神怒极，深渊触手自虚空扎向二人。

“回。”林忧只吐一字。

命忧浮光自魔神体内倒飞而回，连带扯出一大片黑血。魔神惨嚎，攻势戛然中断。

林忧接剑起身，眼底金芒如熔炉沸腾。“纳西妲……我会为你讨回。”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钢铁，“报仇？为一个弱小的神明？”魔神讥笑着，尽管伤口仍在溃烂，“即便你与‘那位’有关，凭这孱弱的力量，也想弑深渊？”

“你在笑什么？”林忧打断祂。声音冷得结冰。

“……说什么？”魔神一愣。

“我问，”林忧缓缓抬剑，剑锋因承载意志而嗡鸣震颤，“你在笑什么。”

剑气轰然炸裂，比此前任何一次都狂暴。剑刃上缠绕的已不止是元素，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与提瓦特生命同源的法则波动。

“一次又一次……”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有一片死寂的金色，“我真的不想……再看见重要的人，在我面前消逝了。”

剑落如雷殛，深渊在咆哮中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