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下午三点，商场顶层游戏厅。
苏晚站在一台粉色娃娃机前，已经和里面那只带着蝴蝶结的兔子对峙了二十多分钟。不管她是用力还是温柔，那个摇杆就是不听指挥。
又失败了，爪子软绵绵地抓起兔子，升到一半就松了手。
我还就不信了！苏晚咬着嘴唇，又一次投币。
有些事情不是坚持就会有好的结果，很显然，这一次又失败了。
“要不要换一台?”沈墨指着旁边蓝色的娃娃机，声音不高，刚好苏晚能够听见。
苏晚摇了摇头，重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游戏币：“就这台。”
苏晚投币，重新握住了摇杆，这次稍微弯了下腰调整了角度。
按下抓取键的瞬间，沈墨忽然上前半步，覆上了苏晚的手。
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触感传来，苏晚整个人僵住了。
“放松。”沈墨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苏晚耳后的碎发，“手握得太紧了。”
那种在耳边低哑温柔的声音，让苏晚觉得自己在一片私密而温柔的海域，每一寸感官都舒展开来，心甘情愿地下沉。
沈墨的手指很轻的调整苏晚握杆的姿势，没有用力，只是引导。苏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
爪子下降，抓住兔子，升起，缓缓移向出货口。
“咣当”，兔子掉进了出货口。
苏晚愣了两秒，这就抓到了?
抓到的兔子毛绒绒的，比看起来小，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别在耳边。
苏晚抱着自己怀里的兔子，心满意足的夸到：“哥哥真厉害。”
沈墨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很自然的帮苏晚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
指尖擦过额头，一触即离，苏晚却觉得额头像是被烫了一下。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这样……撩拨自己。
“还要抓吗？”沈墨收回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机器：“那里面还有小熊。”
“不抓了。”苏晚红着脸，声音有些小。
沈墨没有坚持：“那去喝点东西？”
走出游戏厅时，苏晚抱着兔子，沈墨走在她的身侧。商场走廊里人很多，一个奔跑的小孩差点撞到苏晚，沈墨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很自然，却让苏晚的脸又红了几分。
咖啡店里，苏晚和沈墨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切出明亮的方块。苏晚的兔子被放在桌子上的糖罐旁边，有点傻里傻气的。
沈墨把菜单推到苏晚面前：“喝什么？”
苏晚看了一眼，指了指菜单上的桂花酒酿奶茶图片：“喝这个。”
沈墨给自己点了杯美式。服务员离开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中庭花园。几个小孩在喷泉边玩耍，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晚摆弄着桌上的兔子，把它的蝴蝶结正了正，又觉得歪着也挺可爱，于是又弄歪回去。
饮品很快就上来了，奶茶被装在透明玻璃里，上面浮着一层奶盖，奶盖上面撒了些干桂花。
苏晚喝了一小口，甜腻的桂花香混着淡淡的酒酿味在口腔里化开。
“好喝吗？”沈墨问。
“嗯。”苏晚点头，又喝了一口，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泡。
沈墨看着苏晚，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用指尖很轻的擦过她的嘴角：“沾到了。”
苏晚愣愣的看着沈墨。
沈墨已经收回手，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味让他微微蹙眉，但看着苏晚的眼神，却温柔得像化开的蜜糖。
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恰好落到沈墨的手上。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搭在深色的桌布上，阳光在骨节处投下小小的阴影。
苏晚看着那双手，为她抓娃娃，为她挡住差点撞到她的小孩。
他的手，温热，稳定，有一种能够让她安心的力量。
“沈墨。”苏晚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不是叫他哥哥，而是叫名字。
苏晚在用自己的身份，不是原主，不是妹妹，是她自己，问了沈墨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陪我看海，陪我抓娃娃。”
问题来的突然，沈墨沉默了片刻，咖啡杯在他的指尖缓缓转动。
“因为你想。”沈墨回答的简单。
“就这样?”
“就这样。”
苏晚忽然觉得此刻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她压不住，也不想压住。
苏晚没有在问，沈墨也没有多说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会儿，能够听见墙上时钟的嘀嗒声。
苏晚的奶茶喝到一半时，沈墨突然伸出手，拿过了她的杯子。
沈墨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苏晚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就着她用过的吸管，低头尝了一口。
苏晚睁大眼睛看着沈墨。
沈墨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奶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甜的发腻，但沈墨却觉得这是今天尝过最好的味道，因为有她的痕迹。
“太甜了。”沈墨评价道，把杯子推回给苏晚，但眼神没有移开，直直的看着她，“但还不错。”
苏晚看着那根被他用过的吸管，耳根开始发烫。不知为何，苏晚低头重新含住吸管，桂花香里混进了一点他唇上咖啡的苦味。
不是错觉，是真的，他的味道和她的，在这一刻微妙的交融。
沈墨看着苏晚低下头喝奶茶时泛红的耳廓，胸口某个地方软的一塌糊涂。
一直以来的自制力在那个阴影下变得薄弱，他知道那个契约生效后，夜晚就不在完全属于他。那时当“他”也会拥有触碰她的权利，他就不能再这样独占她了。
所以现在，他贪心的想要拥有她的一切，她指尖的温度，她发间的香气，她喝奶茶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她被阳光照的透明的耳廓。
他想拥有这一切，所以在接下来必须分享的夜晚，他会用尽全力，因为他输不起。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夜晚已经快要来临，而黎明同样也会准时到来。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